萧洋道：“阿姨，我自己来……”
“你坐着。”何盛莲按住他的肩，转身往厨房去了。
萧洋无奈，只好坐下。
章雨薇紧挨着他，摸了摸他的手背：“手怎么这么凉？”
说着就要把自己的开衫取下来往萧洋身上披。
“我不冷。”萧洋笑着给章雨薇重新披好，“你披着，别着凉。”
章建国看着小两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问：“萧洋，公司这两天怎么样？前阵子听你说，几条新船要出去？”
“是，叔叔。”
萧洋坐直了些，“五条远洋渔船，出航作业计划书都定了。华洋一号去西北太平洋，华洋二号去南海南边。”
“三艘新的五千吨捕捞加工船，华洋永盛号去东太平洋航线，华洋永荣号去东印度洋航线，华洋永裕号去北大西洋航线。后天，正月十三，上午九点十八分，一起出航。”
萧洋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华洋永顺号，年前去西南太平洋作业，眼下满舱的金枪鱼，正在回来的路上，再有五六天也就到港了。”
“哦？”章建国眼睛一亮，“满舱而归？”
“嗯，黄宣威船长报回来的消息，冻舱基本都满了，蓝鳍、黄鳍都有，规格还不小。”
萧洋笑了笑，“等船靠了港，我让他们挑一条三百斤以上，最好的蓝鳍大腹，给您送过来。”
章建国却没急着接金枪鱼的话题，又问：“这么多金枪鱼，销路都铺好了？我可听说，这东西的价钱，大半攥在小日子手里。”
萧洋也不瞒，“国内市场，我们已经站稳了，高档料理店认我们的货，小日子争不过我们华洋渔业公司。”
“国外是难啃，所以我才让永昌号那条冷链运输船，直接把鱼拉到小日子的冬京、欧美各大城市去。通过港城丰德恩国际商超集团的渠道先挤进去。这趟永顺号带回来的优质蓝鳍金枪鱼，就是头一批打出去的子弹。”
“嗯，有章法。”
章建国点点头，“哈哈，那我就等着了。”
他笑得开怀。
笑过之后，章建国却没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萧洋，沉默了几秒，神情慢慢郑重起来。
“萧洋啊，你这公司，我是看着你起来的。”
章建国语速不快，一字一句，“从两艘千吨级的华洋一号、二号远洋渔船，到现在又增加了四条五千吨级远洋捕捞加工一体船，撒到三大洋去，这才多长时间？”
“这个势头，别说珠市，放到全国同行业里，也是数得着的。上面又有李S长看着、支持着，政策上的机遇，都让你赶上了。”
萧洋认真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还有后半句。
果然，章建国话锋一转：“可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叔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的企业多了。”
“多少公司，势头起来的时候比你还猛，一年一个样，三年翻几番，可底下是空的，管理跟不上，人才跟不上，规矩没立住，资金链绷得死死的。风资金链一断，说倒就倒，连个缓冲机会都没有。”
“就拿叔自己说，珠雨地产早些年也有过顺风顺水、想一口气吃下三四个项目的时候。后来怎么着？”
章建国脸上带着一丝苦意，“上一次将所有流动资金投到沪市商住地产项目，遭了张达盛的道，我进去喝茶几天，公司被银行停贷催款，供应商堵门，工地停工。”
“好在有你和阿羽两人出手相助，才让薇薇挺过来，让珠雨地产逃过一劫！从那以后我就认准一个道理，手里永远留着过冬的粮，账上永远绷着一根线。”
章建国竖起一根手指：“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再铺多大摊子，是把基础打牢。”
“远洋渔船上的管理、船员的队伍建设、后勤补给、财务规矩，一样一样夯实。”
“地基打结实了，楼盖多高都不怕，地基虚了，盖得越快，塌得越惨。”
“还有一样，人才。”
章建国接着说，“你现在的人，都是跟着你闯出来的，够用。可公司再往大走，要的就不只是敢打敢拼的人，还要会算账的、会管人的、懂规矩的。这些人得慢慢养、慢慢留，急不来。”
“叔叔说得是。”萧洋重重点头，“这话我记下了。”
他说得诚恳，没有半分敷衍。
章建国这番话，让萧洋心里那点因为寻宝图、因为远航而飘着的躁劲，慢慢落回了实处。
可也正是这一刻，他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桩事。
萧洋这一路走来，灭菲猴，灭小日子，灭海盗，灭雇佣兵，哪一次不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枪！
这个字眼在国内是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国内对枪支的管控，严到了骨子里。
非法持枪，就是刑法上的重罪！
动枪伤人，更是掉脑袋的勾当。
这条红线，国内任何一个生意人都不敢碰，也不能碰。
可他碰了。
巴氏海峡，除夕夜，新西栏，还有潭原生那档子事……
那些枪，那些炮，全都在公海上，在国外，在法律管不到的地方。
仗着的，就是天高皇帝远。
萧洋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为了远洋渔船的作业和航行安全，他又暗中做了什么？
隐藏式升降武器站，mLG-27遥控舰载机炮——这种军舰上才有的大杀器，被他一门一门装进了远洋渔船，外头拿甲铁板一封，谁也看不出来。
安保队员们藏在船上的那些东西，AK突击步枪、格洛克手枪、m4突击步枪，甚至RpG和毒刺单兵导弹，哪一样不是国内法律中的违禁品？
层层遮掩，处处设防，为的就是一个“藏”字。
不出事，什么都好。
船在大洋上护渔护航、剿灭海盗，那是功臣。
可一旦暴露……
萧洋后背微微一紧，冷汗直冒。
不用多，哪怕只是一艘船、一条枪，在国内港口被执法部门查出来，顺藤摸瓜一查到底，等着他的就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