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本来该创造妖文的人，其实并不是帝俊。
而是妖族的妖师鲲鹏。
所以不论鸿钧还是帝俊，这次都等于欠下了鲲鹏一份因果。
只是眼下，谁也没察觉这一层。
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帝俊证道的震撼与喜悦之中。
证道之后，帝俊也立刻对外宣布，自己将在凌霄宝殿讲道。
而最微妙的是，他定下的讲道时间，竟然和老子、女娲完全重合。
这其中的意思，简直连遮都不遮。
很明显。
这就是鸿钧的安排。
就是要帝俊去截走老子和女娲原本该得的那部分气运，把更多修士抢进妖族阵营。
结果也确实如他们所愿。
等老子和女娲正式在三十三重天开讲时，真正能赶到那边的修士，少得可怜。
因为大多数人想去三十三重天，本就得经过妖族天庭。
而这一道路口，几乎都被帝俊那边截住了。
能过去的，十不存一。
这件事把通天气得够呛。
他当场就想冲到第三十二重天，把诛仙阵摆下来，逼帝俊和东皇太一给个说法。
可最终还是被老子拦住了。
老子只说了一句。
“谁来听道，本就是缘分。”
“强求无用。”
通天虽然被劝住了，可心里那口火，却一直没消下去。
甚至老子讲道的时候，他都没真正听进去多少。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帝俊截胡这件事。
有些怒气，若能当场发出来，其实也就算了。
可一旦发不出来，一直憋着，就会慢慢变味。
火压久了，就会生怨。
怨积久了，就会生煞。
而此时的通天，正是这种状态。
他心里那团怒火，已经一点点转成了怨气。
到最后，甚至凝出了一股极其浓重的煞意。
这一切，陈玄自然看在眼里。
可他却没有立刻去劝。
他只是静静观察着通天，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看着看着，陈玄竟慢慢得出了一个结论。
随即，他忍不住轻叹一声。
“没想到，通天竟能用这种方式，把大道毁灭法则推到极致。”
“看来，他证道的时机也快到了。”
“就是不知道，他若以毁灭法则证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想到这里，陈玄便直接现身在三十三重天。
而这时，老子和女娲也刚好讲完这一轮大道。
得知陈玄来了，众人自然亲自出来迎接。
随后便将陈玄请入兜率宫中。
待众人一一行礼之后，陈玄的目光便落在了元始天尊和通天身上。
“你们大哥证道，对你们二人，可曾有所触动？”
元始天尊几乎没怎么思考，便直接答道：“回师尊。”
“大哥踏出这一步后，弟子对大道因果法则的感悟，又深了一成。”
“如今只差一个合适契机，弟子便有把握打破壁障，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陈玄听完，笑着点了点头。
旋即，他把目光转向通天。
可此刻的通天，心里还在惦记着怎么去替自家大哥出气。
别说感悟。
他连自己到底悟到了什么，都还没完全理清。
见通天半天没吭声，旁边的元始天尊不由伸手推了他一下。
“三弟，发什么愣呢？”
“师尊在问你话。”
通天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先是一愣，旋即脸上浮出一抹明显的愧色。
低头对陈玄说道：“弟子让师尊失望了。”
“这次大哥证道，弟子……并未从中得到什么感悟。”
这话一出口，元始天尊当场就皱起了眉。
就连老子也露出了意外之色。
毕竟这次讲道，连那些跑来听道的修士里，都已经有人借机突破。
可通天身为当事人，居然说自己毫无收获。
这话，谁听了都得惊讶。
后土更是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三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
“连我都从大师兄的阴阳大道里，对轮回法则多了不少感悟。”
“你怎么可能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话让通天更尴尬了。
可他偏偏又不好把自己心里真正想的那些东西全说出来。
只能低着头，一声不吭。
等着挨训。
谁知这时候，陈玄却忽然笑了。
而且笑得很畅快。
这一笑，倒把在场几人都给笑愣了。
连通天自己都忍不住抬头看向陈玄。
陈玄看着通天，眼里反而带着欣赏。
“痴儿。”
“你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得着，其实恰恰相反。”
“你得到的，反而是最大的那份。”
说到这里，陈玄声音渐渐沉稳下来，一字一句点破通天此刻的状态。
“你修的是大道毁灭法则。”
“这一道，与他们所修，本就不同。”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正好与他们背道而行。”
“他们做的一切，是为了补全洪荒，是为了让天地秩序更圆满。”
“而你的道，恰恰是先破，再立。”
“是在毁灭里生出阴阳。”
“是在毁灭里生出因果。”
“是在毁灭里生出造化。”
“是在毁灭里生出轮回。”
“毁灭，不只是终点。”
“它同样也是新的起点。”
“旧局不碎，新局又怎么立得起来？”
陈玄说到这里，目光微凝，语气也更重了一分。
“所以想把毁灭法则推到极致，心中就不能没有杀意。”
“不能没有煞气。”
“你因为帝俊证道，抢走了本该属于老子与女娲的听道者，因此心生怒火。”
“可这股杀意又一直没能释放。”
“于是怒火压成怨，怨再生煞。”
“若换作旁人，走到这一步，十有八九已经堕魔。”
“可你不同。”
“因为你修的，正是毁灭之道。”
“这煞，这怨，这杀意，不但不会害你，反倒正是你成圣的钥匙。”
话落之间，陈玄已抬起手。
鸿蒙量天尺轻轻点在了通天额头上。
没有轰鸣，也没有惊天异象。
可就在这一刻，玄黄之气却像潮水一样涌入通天体内。
那股力量瞬间勾动了通天体内原本就存在的开天功德。
功德、杀意、怨气、煞气，开始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到最后，它们竟在通天身后化出一道极其庞大的毁灭法相。
那法相高大无边，像能压塌天地。
而此时的通天，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自己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
什么都没再说，直接纵身向着第三十四重天而去。
随着通天踏上第三十四重天，青萍剑也随之出现在他手中。
他眼神冷冽，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剑。
第三十四重天，与第三十三重天一样，同样被无尽迷雾笼罩。
寻常生灵一旦踏入其中，很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出路，最后被困死在里面。
可此时的通天，却根本没有半点迟疑。
他站在边缘，一剑又一剑向前劈出。
剑光过处，白雾寸寸散去。
他每向前走一步，就挥出一剑。
一步一剑。
剑剑破雾。
直到把整个第三十四重天中的迷雾都斩了个干净，通天这才停手。
也就在这时，诛仙四剑突然冲天而起。
四道剑光分立四方，以通天为中心，直接布下诛仙阵。
下一刻，只见通天立于诛仙阵中央，双手捧起青萍剑，郑重朝苍穹连拜三次。
旋即，他朗声开口。
“吾乃青莲岛上清灵宝天尊通天。”
“今日终明，何为毁灭。”
“今以大道毁灭法则，证混元大罗金仙！”
随着他声音落下，诛仙阵中四剑同时震颤。
四道可怕剑光瞬间落在通天身上。
下一瞬，通天的肉身竟直接崩开。
血雾弥漫，洒落在第三十四重天之上。
这一幕看得无数人头皮发麻。
可紧接着，四面八方无数剑气又疯狂汇聚而来。
其中还夹着滚滚杀戮之气。
所有力量都在半空中重新凝聚。
最终，再次化出通天的身形。
只是此刻的通天，早已不是先前那个通天。
他的肉身已彻底蜕变。
从原本的先天道体，化作真正的杀戮圣体。
那是唯有掌控杀伐大道的圣人才可能拥有的体质。
其根脚之强，甚至已不弱于混沌神魔。
随着圣体重铸成功，天地异象也在同一时间全面爆发。
紫气东来三万里。
天花乱坠。
地涌金莲。
通天，终于成圣了。
而且他还在第三十四重天中，直接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场。
上清境禹余天。
无边圣威也在这一刻，朝整个洪荒席卷开来。
无数生灵再次伏地，朝着第三十四重天方向不断叩拜，恭贺通天证道。
不得不说，通天成圣时引发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位都大。
无论是老子，还是女娲，都没法和这次相比。
因为通天这次，不只是单纯突破。
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在第三十四重天重新演了一次开天辟地。
虽然远远比不上盘古真正开天那样壮阔。
可其中蕴含的意境，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正因如此，通天在迈入混元大罗金仙后，修为并非一品，而是直接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五品境界。
要知道，不管是老子还是女娲，在刚证道时，都不过混元大罗金仙一品。
就连帝俊，在鸿钧相助下成圣，起点也只是圣人一品。
这动静，自然也惊动了鸿钧。
他看着通天成圣，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心里对陈玄的恨意，更是浓得几乎压不住。
因为他太清楚了。
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弟子。
而是一批本该站在自己这边的绝世天才。
只是再怎么恨，也无济于事。
就算他把陈玄从头到尾骂上三千遍，也改变不了三清和女娲早已不是他徒弟这个事实。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这边的人也尽快证道。
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被陈玄那边彻底拉开差距。
想到这里，鸿钧终于也顾不得别的了。
他直接把西方二释召到了紫霄宫中，准备亲自给他们开小灶。
目的只有一个。
让西方二释，也尽快踏入圣境。
这件事，陈玄压根儿还不知道。
就算他真听见了风声，也绝不会像鸿钧那样，暗地里使绊子，想着法去拦人。
他只是带着众人一路登上第三十四重天，嘴角含笑，望着通天，眼神里满是满意。
“你这次，倒真没让为师白教。”
别看通天如今已经踏入圣位，可站到陈玄面前时，还是毫不迟疑地屈膝跪了下去。
他神情郑重，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感激。
“多谢师尊点化，弟子总算真正看明白了。”
陈玄抬手一托，把通天扶了起来。
他看着通天，目光里透着几分欣慰。
“你能靠大道毁灭法则，踏进混元大罗金仙之境，这一点，确实让为师很高兴。”
说到这里，陈玄的语气也微微沉了几分。
“不过，毁灭之道煞气太盛，杀伐意味过重。”
“若你压不住心里那股杀念，那混元大罗金仙，恐怕也就是你的尽头了。”
通天听得很认真。
他没有因为自己已经证道，就生出半点轻慢之心。
相反，他站得笔直，脸上满是郑重，冲着陈玄认真点头。
“师尊放心，以后弟子会多和两位师妹亲近，多多交流。”
陈玄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通天嘴上说得正经，实际上明显是盯上了女娲的大道造化法则，还有后土的大道轮回法则，想借这两门法则来补自己的毁灭之道。
可怎么看，陈玄都觉得这小子多少带了点公私不分的意思。
他差一点就张嘴来一句，让通天离自己那两个女徒弟远一点。
偏偏女娲和后土听了，反而都挺赞成。
尤其是后土，眼睛都亮了，整个人显得格外积极，差不多就差把“我愿意”三个字直接写脸上了。
和后土比起来，陈玄更操心的其实是女娲。
毕竟后土从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通天的妹妹。
这两人凑一块儿，最多也就是一起闯祸，让他多费点心。
可女娲就不一样了。
真要一个不留神，没准就被通天这家伙给拐走了。
想到这里，陈玄干脆也不磨叽，直接一挥袖袍。
下一刻，大道造化法则和大道轮回法则的感悟，一并落向通天。
“从今往后，你主修大道毁灭法则。”
“但同时，也得兼修大道造化法则与大道轮回法则。”
通天听完，先是一喜，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追问了一句。
“师尊，那弟子之前参悟的大道剑之法则，还有大道阵之法则，还能不能继续修？”
陈玄当场瞪了他一眼。
“你可知道，盘古大哥主修的是哪一种大道法则？”
这问题，通天答得飞快，几乎连想都没想。
“大道力之法则。”
这事在洪荒里本就不算秘密。
谁都清楚，盘古最擅长的便是大道力之法则。
陈玄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你再说说，何为大道力之法则？”
这一下，通天不吭声了。
不只是他，周围众人也全都一脸茫然，纷纷摇头。
因为他们不是没试着去悟过。
只是越想越迷糊，到最后啥也没摸着。
陈玄也没再卖关子，声音平静地说道。
“所谓大道力之法则，从来都不是单独的一条法则。”
“若是想专门去修这一道，就算是盘古大哥和为师，也一样办不到。”
“因为它本就不在三千大道法则之中。”
“只有把三千大道法则全部融会贯通，最后才可统称为大道力之法则。”
“换句话说，大道力之法则，其实就是三千大道法则的总称。”
这番话一落下，通天心里一下就亮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以后要走的路，远不只是剑道和阵道那么简单。
毁灭、造化、轮回、剑、阵，甚至三千大道，他都得一条一条往里修。
不止通天想明白了。
老子几人这时也都在心里有了决定。
既然盘古走的是这条路，那他们往后，自然也该朝这个方向去靠。
尤其是元始天尊。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像是忽然抓到了什么关键，眼底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低声喃喃，自顾自说着。
“毁灭也是造化，毁灭亦是轮回。”
“若如此看，岂不是处处皆因果？”
“就连三千大道，也该在因果之中。”
这句话越说越顺。
说到最后，元始天尊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开始变了。
像是一层雾忽然散去，脑海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他终于摸到了自己的路。
下一刻，元始天尊神色激动，朝着陈玄深深一礼。
“师尊，弟子明白了。”
“弟子已知，何为因果。”
“因果之理，有生便有灭，有始便有终。”
“因是起点，果是结果。”
“万事万物，皆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伴随着这番话从元始天尊口中说出，他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那股力量节节攀升，瞬间冲破束缚。
天边紫气翻涌，浩浩荡荡，自东方而来，绵延三万里。
刹那间，天穹之上霞光万道，金花乱坠。
大地深处金莲涌现，璎珞垂落，瑞彩横空。
那股圣威像潮水一样，朝整个洪荒席卷过去。
洪荒万族只觉得心头一震，双腿发软，纷纷跪伏在地，朝着苍穹叩首。
元始天尊证道了。
等那满天异象慢慢散去，元始天尊的法相出现在高天之上。
他的声音也随之传遍洪荒。
“吾乃青莲岛玉清元始天尊。”
“今悟因果之理，以大道因果法则证得混元大罗金仙。”
“自今日起，将于第三十五重天开辟玉清境清微天。”
“凡有缘者，皆可前来听吾讲道。”
说完之后，元始天尊身形一闪，直接去了第三十五重天。
很快，那一重天便被他开辟成了属于自己的道场。
到这一步，三十六重天里的格局也变得越发清楚。
三十二重天以下，已尽归妖族。
三十三重天到三十五重天，则成了三清的地盘。
而剩下的第三十六重天，依旧还是无主之地。
老子望着上方那最后一重天，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明悟。
他当即转头，看向陈玄。
“师尊，如今只剩第三十六重天无人占据。”
“既然三清已各有道场，师尊何不干脆在第三十六重天开辟青莲道场？”
在场众人听了，也都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唯独陈玄，神色微微一动，像是在思量什么。
因为按原本洪荒的发展，第三十六重天名为大罗天。
那地方，原本是三清替他们师尊鸿钧留着的。
若现在自己先占了，多少有点提前截胡的意思。
说不定还会因此和鸿钧扯上什么因果。
可转念一想，陈玄又觉得这事根本说得通。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
“既然那地方本该归三清之师所有。”
“如今三清的师尊是我，那这大罗天自然就该是我的。”
“和鸿钧还有个什么关系。”
“谈因果，那也轮不到他。”
想到这里，陈玄心中一定，直接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