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海里。
刚刚收取完紫微星本源的老子，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他下意识停了一下，目光朝四周扫了扫。
“奇怪。”
“怎么突然有种被什么盯上的感觉？”
“难道是紫微星神回来了？”
想到这里，老子半点不敢耽搁，立刻化作一道太清仙光飞走，速度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生怕慢上一点，就真被堵在紫微星上。
而另一边。
陈玄听完后土这番话，脸上的神色竟慢慢柔和了下来。
他甚至还伸手揉了揉后土的脑袋，语气一下子温和得不像话。
“原来如此。”
“看来是为师误会你了。”
“没想到我家宝贝徒弟这么上进。”
“你倒真成了为师这些弟子里，最努力的那个。”
后土一听，眼睛都亮了。
可下一秒，陈玄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为师倒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如今这大道轮回法则，参悟到什么程度了？”
“你能像女娲那样，用大道轮回法则去补全洪荒吗？”
话音刚落。
后土脸色刷地一变。
上一秒还理直气壮，下一秒人已经转身开溜。
她跑得那叫一个快，像生怕慢半拍就又挨一个脑瓜崩。
一边跑还一边冲帝江他们喊。
“哥哥们，快回祖巫殿！”
“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去参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不然等妖族打上门来，咱们巫族都得完蛋！”
十一祖巫听得心里一热。
他们原本还觉得自家妹妹顽皮得过头，可这会儿一听，竟莫名有些感动。
没想到后土平日里看着闹腾，心里居然一直惦记着巫族大事。
帝江他们甚至还有点心疼。
可那股心疼才刚升起来没一会儿，他们就反应过味来了。
这分明是后土心虚跑路。
众祖巫顿时脸色一黑，一个个都咬起了牙。
帝江更是对陈玄拱手说道：“叔父放心。”
“对于小妹的顽皮，我们一定严加管教。”
看着十一祖巫那副撸袖子准备回去算账的模样，陈玄却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刚才后土说的话，并不全是胡来。”
“那些确实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而且她想得没错。”
“大道轮回法则，本就和很多大道法则有牵连。”
“只是后土这丫头，性子太干净，也太善良了。”
“这反倒让她很难真正沉下心，悟透轮回。”
“原本我不想让她太早看见残酷杀戮，更不想让她在血与死里去碰轮回真意。”
“可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若不见血，不见杀伐，不真正看清生死轮转，她终究担不起命里那份重担。”
“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让她留在祖巫殿吧。”
“也让她亲眼看一看巫妖两族之间的杀伐。”
“这一关，对她的成长很重要。”
帝江等人听完，神色都郑重了几分。
他们没有再说别的，只是默默点头。
随后一起向陈玄告辞，转身返回祖巫殿。
而这时候，伏羲却走上前来，拱手说道：“师尊，弟子想暂时留下照看人族。”
“就先不随师尊回青莲岛了。”
陈玄并没拒绝。
他看着伏羲，直接说道：“你身为人教副教主，本就该教导人族。”
“为师这里，有一门最适合人族修炼的武道之法。”
“今日便传给你。”
“你可让人族以武入道。”
“等女娲从天庭回来，在火云洞建立人族祖庭之后，你便在人族祖庭内，布下武道传承考验。”
“凡能通过考验者，可入人教，做记名弟子。”
“至于亲传弟子，必须宁缺毋滥。”
“就算将来人教只有一两个亲传，那也得个个都有证混元的潜力。”
“还有。”
“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得以守护人族为第一要务。”
“谁若残害人族，背叛人族，你可亲自出手，令其形神俱灭。”
伏羲听完，并不意外。
陈玄门下这几位，哪个都不是普通人物。
比起来，他甚至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普通的那个。
三清有开天功德在身。
后土和女娲，又都是陈玄常说的大功德者。
唯独他伏羲，要经历死劫，才能摸到自己的机缘。
跟其余几人相比，确实差了一截。
正因如此，他才更珍惜自己留在青莲岛的每一天。
不论大事小事，他向来都做得极尽认真，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今听到陈玄为人教立下规矩，伏羲当即跪下行礼。
“师尊放心。”
“弟子绝不会让人教丢了师尊的脸面。”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陈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身影一闪，化作一抹青色流光，径直返回青莲岛。
伏羲朝着陈玄离开的方向，再次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等他起身后，这才转身看向眼前密密麻麻的人族。
他神情肃然，声音不急不缓，却传得极远。
“你们都给我记住。”
“方才那位的样子，永远不能忘。”
“他是你们圣母的师尊，也是我的师尊。”
“更是你们人族永远都该敬奉的祖师。”
伏羲话音刚落，万千人族再度跪下。
他们朝着青莲岛的方向，齐齐叩拜。
这一拜下去，陈玄顿时便感觉到一缕不弱的人族气运，悄然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远比不上女娲那样夸张，但也绝不算少。
这让陈玄心里很是满意。
“伏羲倒是真会办事。”
“也不枉我替他费了这么多心思。”
……
妖族天庭。
凌霄宝殿外。
帝俊与东皇太一都换上了盛装，站在九龙沉香辇旁边，正抬头朝远处望去。
两人都在等女娲。
因为女娲不到，天婚便没法真正开始。
所以哪怕他们心里再急，也只能硬忍着，在殿外老老实实等。
东皇太一性子急些，等了一会儿便忍不住开口。
“大哥，女娲刚造了人族，她不会把天婚这事给忘了吧？”
帝俊摇头，神色还算稳。
“不会。”
“她既然接下了此事，便等于种下了因果。”
“若真误了天婚，这份因果，她担不起。”
他话才说完。
远处天际，女娲的身影便已经出现。
东皇太一这才松了口气，心也终于落回肚子里。
女娲刚到凌霄宝殿外，东皇太一便急着说道：“女娲道友既已到了，咱们这便去太阴星吧。”
女娲淡淡摇头。
“时辰未到。”
“你们现在就算去了，也只能在太阴宫外干等着。”
这话一出，东皇太一虽然急得眉头都皱了，却也只能把话咽回去。
毕竟在凌霄宝殿外等，总比跑去太阴宫门口干站着体面。
也就在这时，女娲目光一转，直接落到了旁边的红云老祖身上。
她没有半点铺垫，开门见山。
“红云道友。”
“我愿拿三千万功德，换你洞府火云洞。”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口，红云老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女娲会突然盯上火云洞。
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三千万功德。
这数字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得直白点，三千万功德，完全足够硬生生堆出一位大罗金仙巅峰。
若红云自己拿了这份功德，三尸合一几乎就是顺势的事。
踏进准圣巅峰，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这一下，红云老祖明显心动了。
他的火云洞，说到底早就没怎么住了。
还没当上妖族云皇以前，他大部分时间就在万寿山五庄观。
后来更是如此。
火云洞于他而言，早就有些鸡肋。
拿个几乎闲置不用的洞府，换三千万功德，怎么看都像是一笔血赚的买卖。
可就在红云准备点头的时候。
一旁的镇元子却忽然开口了。
“女娲道友。”
“贫道倒是有些好奇。”
“你为何偏偏要拿功德换火云洞？”
“若贫道没记错，不管是你的凤栖山，还是青莲前辈的青莲岛，都远胜火云洞千百倍不止。”
镇元子这一问，红云也跟着回过神来。
对啊。
火云洞根本不值这个价。
甚至可以说，三千万功德拿来换它，已经离谱得过了头。
这让红云不免也生出几分疑心。
女娲花这么大的代价，非要换火云洞，难道里面藏着什么别的算计？
否则怎么都说不通。
可女娲根本没打算绕弯子。
她面色平静，语气也淡得很。
“想来诸位道友都已经知道，我来天庭前，刚刚创造了一个新种族。”
“其名为人。”
“而红云道友的火云洞，正是我师尊为人族选定的祖庭之地。”
“只不过，我师尊不愿以大欺小，这才让我来和红云道友商议。”
“当然。”
“若是红云道友觉得三千万功德不够，也可以开价。”
“即便我做不了主，也会禀明师尊。”
这几句话一出来，镇元子的嘴角都忍不住狠狠抽了一下。
这哪里是在谈条件。
这分明就是明晃晃的施压。
什么叫你师尊不想以大欺小？
什么叫你可以回去禀报你师尊？
翻过来不就是在说——你们最好痛快点给，不然等陈玄亲自来了，事情就没这么好谈了吗？
可偏偏，镇元子就算听懂了这层意思，也没法翻脸。
因为这威胁它真的有分量。
若陈玄真亲自来了，火云洞他们确实守不住。
连鸿钧在陈玄面前都没少吃瘪。
更别提他和红云。
再加上三千万功德，对红云来说也确实诱人。
想到这里，镇元子也只能对红云老祖轻轻点了点头。
红云见状，当即笑道：“既然女娲道友喜欢，那贫道自然愿意成人之美。”
见红云点头，女娲动作干脆得很，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她直接取出三千万功德，交到了红云老祖手中。
随后转过身，面向凌霄宝殿外，声音陡然传遍四方。
“自今日起，火云洞，为我人族祖庭。”
“祖庭方圆三千里内，皆为万族禁区。”
“无人族允许，擅入者，死。”
她这话表面上是在告知洪荒众生。
可在场谁都听得出来。
这话同样也是说给妖族听的。
意思很明白。
离火云洞远一点。
别伸手。
东皇太一当场就露出不满之色，眉头都拧了起来。
但还没等他发作，女娲已经再次开口。
“吉时已至。”
“请两位妖皇即刻前往太阴星，迎娶太阴仙子羲和与嫦曦，完成天婚。”
话音落下，女娲抬手一抛。
红绣球瞬间飞上半空。
下一刻，它迎风暴涨，转眼之间就连通了凌霄宝殿和遥远的太阴星。
那条红光凝成的路，横贯天际，璀璨得惊人。
九龙沉香辇也随之落到红绣球铺开的通路上，朝太阴星缓缓驶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帝俊和东皇太一自然再顾不上别的。
他们只能压下心中杂念，一左一右站在九龙沉香辇旁，带着妖族一众重要人物，直奔太阴星。
而就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女娲的视线却悄悄落在了九龙沉香辇上。
那辇车华贵异常，九龙盘绕，沉香隐隐，确实拉风得很。
女娲越看越觉得顺眼。
她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
“这九龙沉香辇倒是不错。”
“若能带回去送给师尊，师尊应该会喜欢。”
一旦起了这个念头，女娲就绝不会只是想想。
她脑子里甚至连怎么把这辇顺走，都已经想好了。
现在差的，不过就是等天婚正式办完。
很快，迎亲队伍到了太阴星外。
过程十分顺利。
羲和与嫦曦也都上了九龙沉香辇。
等回到凌霄宝殿外时，帝俊和东皇太一分别扶着羲和与嫦曦，从辇上走下。
四周前来贺喜的宾客、妖族高层，全都围了上来，簇拥着四人往凌霄宝殿里走。
可就在众人注意力全都落在婚礼流程上的时候。
女娲手一抬，直接把红绣球收了回来。
连带着红绣球上那座九龙沉香辇，也被她一并收走了。
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一个个眼睛都睁大了。
可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女娲已经一本正经地继续主持。
“良时已至，请妖族二皇迎娶二位妖后。”
说话间，她又把红绣球祭起，悬在帝俊四人头顶。
众人被节奏一带，竟然莫名其妙就跟着婚礼流程继续走了下去。
到最后，谁都没顾得上再提九龙沉香辇的事。
直到所有礼数全部完成。
天穹之上，才缓缓降下无边功德。
其中八成，均匀分成四份，分别落在帝俊、东皇太一、羲和、嫦曦四人身上。
剩下两成，则归了主持天婚的女娲。
女娲毫不客气，直接用红绣球把这部分功德收了起来。
但这还没结束。
随后，更为磅礴的妖族气运如江海倒灌般席卷而来，瞬间把帝俊四人全部裹在其中。
气运滚滚，几乎凝成实质。
在那股力量灌注下，四人的修为开始疯狂上涨。
帝俊心头一震，眼底也忍不住浮起激动之色。
他甚至觉得，自己证道成圣的时机终于到了。
可惜。
当功德和气运一点点消耗殆尽之后，帝俊终究还是停在了最后那道门槛前。
差一点。
就只差那么一点。
却偏偏还是没能真正跨过去。
东皇太一也是一样。
明明已经冲得极高，却在最关键的地方被死死卡住，最终也没能成圣。
反倒是羲和与嫦曦这边，借着功德和气运双重加持，先后斩出恶尸与自我尸，直接迈进了准圣巅峰。
看到这里，帝俊哪里还会不明白。
为什么女娲偏偏要让他和东皇太一同时迎娶羲和与嫦曦？
为的就是把妖族气运和天婚功德分散开。
这样一来，他们兄弟谁都没法独吞那股大势，也就谁都没法顺势证道。
想明白这一层，帝俊看向女娲的眼神都阴沉了下来。
那目光里已经不只是愤怒。
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
他咬着牙开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女娲。”
“你果然好算计。”
“你不仅白拿了庞大功德，还顺手坏了本皇的证道之路。”
“今日若不给本皇一个交代，你恐怕未必能走出这凌霄宝殿。”
面对帝俊的怒火，女娲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脸上连半点惧色都没有。
“我要是偏要走呢？”
话音一落，她直接转身朝殿外走去。
步子不快，却透着一种谁也拦不住的气势。
她一边走，还一边淡淡说道：“之前替你们做媒，我来回奔波，腿都快跑断了。”
“该收的谢媒礼，我已经收过了。”
“如今又替你们主持天婚，这回的酬劳，自然也不能少。”
“那九龙沉香辇虽然华而不实，算不上什么顶级法宝。”
“但拿来抵这次的辛苦费，我勉强也能接受。”
这话一出口，帝俊和东皇太一是真被彻底点炸了。
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更是直接压不住。
他们连洞房都顾不上了，当场一步踏出，左右包夹，把女娲围在中间。
“女娲，你别太过分！”
“我兄弟二人虽没能借此证圣，可如今也已踏入半步圣人之境。”
“别说你区区准圣中期，就算三清来了，今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东皇太一满脸不屑，手中金乌星辰剑已经握紧。
帝俊那边也抽出了金乌烈阳剑。
二人一左一右，杀意汹涌。
而女娲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她头顶瞬间浮现诸天庆云。
背后的人族气运金轮也缓缓展开。
一件件先天灵宝在气运金轮中沉浮，宝光交织，将她整个人衬得神圣凛然，像是根本不可冒犯。
这一幕，看得天庭众人都暗暗心惊。
那些前来观礼的紫霄宫客，眼中更是难掩羡慕嫉妒。
可帝俊和东皇太一却没太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单打独斗，他们任何一个都足以压过女娲。
更别说兄弟联手。
就算女娲法宝再多，也难改结果。
偏偏就在此时。
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大笑。
笑声滚滚，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紧接着，三道流光自天而降，直接落到凌霄宝殿之外。
“我听说有人挨了打还不长记性，觉得自己又行了。”
“居然敢当众挑衅我们三清。”
“甚至还欺负我们的小师妹。”
随着声音落下。
老子手持盘龙扁拐。
元始天尊握着三宝如意。
通天则提青萍剑。
三人前后迈步走进凌霄宝殿，气势压得整座大殿都像沉了几分。
原来三清这边，早已顺利收集完除太阴星外的所有星辰本源。
他们原本只等天婚正式开始，好去太阴星取最后的本源。
谁知中途忽然察觉女娲有危险。
于是三人连太阴星都顾不上去了，直接转头杀来了凌霄宝殿。
三清一现身，局面顿时翻了过来。
刚才还占着上风的帝俊和东皇太一，气势瞬间就散了大半。
别看东皇太一嘴上叫得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