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手还没碰稳,鸿钧已经冷着脸一甩袖袍。
一股力量凭空卷起,直接把西方二释从紫霄宫里扔了出去。
鸿钧心里那点嫌弃,简直都快压不住了。
你们两个也想学三清他们?
也不先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当然,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嘴上总不能真这么骂出来。
所以鸿钧只是沉声开口。
“你们也打算把蒲团带走不成?”
“以后莫非不来紫霄宫了?”
这话算是给了个台阶。
毕竟三清六人以后还真不一定会再回来,拿走也就拿走了。
可西方二释不一样。
往后他们多半还得常来紫霄宫。
难不成每回来一次,都自己扛着蒲团进门?
想到这儿,两人只能满脸尴尬地对着紫霄宫行了一礼。
随后也不敢多说,转身就往洪荒方向飞去,背影都透着几分狼狈。
这一幕落进三清六人眼里,顿时把他们逗得笑出了声。
一个个前仰后合,完全没给西方二释留面子。
就连帝俊、太一这些人,脸上也挂着不加掩饰的讥笑。
笑声散开后,东王公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转向三清六人。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意,拱手行了一礼。
“三清道友,不知你们可愿加入仙庭?”
“若几位肯来,贫道愿奉你们为三清仙王。”
“从此以后,仙庭之中,几位与贫道和西王母师妹同等地位。”
“仙庭的一切资源,也都任由三位取用。”
东王公这次,确实算拿出了不小的诚意。
换成旁人,多半真难拒绝。
可三清听完,脸上却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那神情,甚至还带着明显的轻蔑。
尤其是通天,直接冷笑出声。
“就凭你东王公,也配与我兄弟三人平起平坐?”
他眼神锋利,话也说得一点不留情。
“你最好先睁大眼睛看看,自己到底算个什么层次。”
“得了道鸿蒙紫气,就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原本帝俊和太一还有些担心。
他们怕三清真点头进了仙庭。
真要那样,仙庭的实力必然暴涨。
而他们日后若立妖族天庭,仙庭就是最大的对头。
就算不能直接灭掉,也必须想办法压上一头。
可现在听通天这么一说,帝俊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嘴角甚至还浮起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东王公的脸色却在这一刻黑得吓人。
那张脸铁青得像结了一层寒霜。
如果不是顾忌通天手里的诛仙阵,恐怕他当场就得翻脸。
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最后只冷冷哼了一声,拉着西王母便往西昆仑方向去了。
东王公和西王母一走,场中的气氛又变了几分。
帝俊唇角微动,带着笑意把目光投向了伏羲和女娲兄妹。
他上前一步,先行了一礼。
“伏羲道友,女娲道友。”
“二位同属妖族出身,不知可有意加入我妖族天庭?”
“只要两位点头,羲皇与娲皇之位,便是二位的。”
“而且我可以保证,妖族天庭绝不会强迫两位去做什么。”
“平日里两位尽可自在修行。”
“只在妖族遇到大难时,希望二位能出手相助一二。”
“至于妖族所有资源,也都任凭两位取用。”
帝俊这番话,说得相当漂亮。
开的条件,也一点不比东王公差。
说白了,他这就是在提前给妖族买一份保命的底牌。
养着两尊真正的大人物。
真等妖族将来出了事,这两位就是最硬的后手。
可惜,伏羲还是笑着摇了头。
“我和舍妹一心向道,暂时并无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
他的语气始终平和,不急不缓。
“何况我在鸿钧前辈面前,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会去做什么妖族羲皇。”
“至于我妹妹女娲,那就更不可能入你们妖族天庭了。”
伏羲说得温和,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可太一那脾气,本就火爆得很。
在他眼里,这就是当众打脸。
尤其还是在自己大哥放低姿态之后。
当下太一脸色一沉,冷声开口。
“伏羲,你拿了我大哥的伴生灵宝河图洛书,就该替我妖族天庭出力。”
“如今我大哥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却还是不答应。”
“怎么,你是看不起我妖族,还是看不起我兄弟二人?”
太一越说火气越重,周身气息都开始翻涌。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你们兄妹若愿入我妖族天庭,此事也就罢了。”
“若不愿,那便把河图洛书交出来。”
“若这两样都不选,就别怪我兄弟动手夺宝。”
“法宝在手是一回事,能不能保得住,那是另一回事。”
话音一落,太一头顶东皇钟轰然显现。
古钟一出,钟鸣震荡。
那声音低沉而霸道,像重锤砸进虚空。
一圈圈混沌气流都被震得向四周炸开,气浪翻滚不停。
帝俊一看太一竟然真准备动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别人看不出来,他却看得很清楚。
伏羲女娲和三清关系绝不浅。
甚至十有八九,他们口中的师尊就是同一个人。
如今太一这样逼迫伏羲兄妹,三清极有可能直接下场护着。
可事到这一步,太一的话已经全说出去了,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帝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步,勉强挤出几分缓和的语气。
“伏羲道友,说到底,这终究是妖族内部的事。”
“何必非闹到这般难看?”
“我兄弟二人一心只想让妖族壮大,从无私心。”
“更不曾想过拿二位当工具去驱使。”
“难道二位身为妖族,就当真不愿为妖族崛起出一点力么?”
“若真如此,还请给天下妖族一个说法。”
帝俊这一番话很高明。
几句话下来,就把事情往妖族内部纷争上引。
如此一来,只要他和太一做得不是太过火,三清便不好随意插手。
可惜太一压根没明白帝俊这层意思。
他反倒更加不耐烦了,直接对着帝俊开口。
“大哥,和他们废什么话!”
“他们既然不肯替妖族出力,那就必须把河图洛书留下!”
太一绕来绕去,其实目的就一个。
他就是想帮帝俊把河图洛书拿回来。
可也正是这句话,彻底把女娲惹炸了。
方才还站在一旁的女娲,瞬间脸色一沉。
那双眸子像覆上了一层冷霜,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压了下去。
下一刻,星辰挽月鞭已经落入她手中。
长鞭微微一抖,星辉流动,隐有月华缠绕。
“想抢我大哥的河图洛书?”
女娲的声音冷得厉害,每个字都带着怒意。
“那也得先看你这只扁毛畜生,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没说完,她手中的星辰挽月鞭已经破空而出。
一声尖锐的破风声像撕开了空气。
那一鞭,竟直奔太一的嘴抽了过去。
女娲的想法很简单。
先把这张臭嘴打烂。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口无遮拦。
偏偏太一根本没把女娲这一下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自己抬抬手就能把这种攻击化去。
他之所以这么自信,原因也很直接。
在紫霄宫听道的万年里,伏羲和女娲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突破的迹象。
而那三千听道者中,不少人都曾在讲道途中破境。
帝俊和太一自己,更是从中一路修到了大罗金仙巅峰。
所以太一认定,伏羲女娲最多也就是大罗金仙后期。
只差一个小境界,听着不大。
可在修行界里,这一步差距往往就是天和地。
更别说,他手里还有先天至宝东皇钟。
于是太一越发有恃无恐。
可他根本不知道。
现在的伏羲和女娲,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层次。
两人如今的修为,已经迈进混元金仙之境。
别说太一手里只是东皇钟。
就算双方同为顶级法宝护身,他也没资格在这二人面前张狂。
更何况,女娲已经对他那张嘴烦到了极点。
这一出手,自然没有半点留力。
第一鞭抽下去,竟直接把东皇钟打得一阵震颤。
古钟嗡鸣,声波乱颤,连太一都被震得身形一滞。
而这,还只是开头。
接下来,女娲手中长鞭上下翻飞,快得像一道道星光残影。
每一击瞄准的地方都没变。
就是太一的嘴。
一时间,鞭影如雨,抽得太一只能拼命招架,连喘气都乱了节奏。
他别说还手,能不被打得满脸开花,就已经算勉强。
眼看太一扛不住了,防御都快被抽穿,一旁的帝俊终于坐不住了。
他眉心一跳,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再拖下去,太一真可能被女娲当场打废。
于是帝俊猛地祭起金乌烈阳剑,剑光如火,炽烈得像一轮爆开的太阳。
他不是想真把女娲怎么样。
他只是想拦一下,好趁机把太一带走,离开这个是非窝。
否则一旦三清也跟着下场,他们兄弟今天想走都难。
可帝俊这边才刚出手。
下一瞬,河图洛书便已经出现在女娲身前。
图书一展,河洛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玄妙的纹理在半空交织,像一张无形巨网铺开。
那股力量撞上金乌烈阳剑,竟生生把它震得倒飞了回去。
与此同时,伏羲也已经一步踏出,挡在了帝俊面前。
他眼中的杀气,和刚才温和从容的样子判若两人。
“敢偷袭我妹妹,你是第一个。”
伏羲声音很淡,却冷得让人背后发凉。
“今天若不让你付出点代价,别人还真以为我伏羲的妹妹是谁都能碰的。”
话音未落,伏羲剑已经落在手中。
寒光一闪,剑锋便直奔帝俊而去。
帝俊如今可没有伴生灵宝护体。
才几个回合下来,就已经被伏羲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更要命的是,伏羲和女娲不同。
女娲是想抽烂太一那张嘴。
伏羲,却是真的想宰了帝俊。
伏羲这一生,最碰不得的逆鳞,就是女娲。
平日里的他温润有礼,像春风一般不急不躁。
可一旦事情落到女娲头上,他立刻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现在的伏羲,眼里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
杀了帝俊。
只有让洪荒众生亲眼看看代价,才会明白他的妹妹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而修为上的巨大差距,也让帝俊在伏羲面前几乎毫无反抗余地。
才三五个照面,伏羲剑便已经逼到了帝俊喉前。
帝俊心头狂跳,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哪里还敢硬接,当即放出大团太阳真火,铺天盖地挡在身前。
金红火焰熊熊翻涌,热浪把周围虚空都烧得扭曲起来。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勉强支撑。
只要伏羲再强攻几下,防线必破。
一旦太阳真火被撕开,帝俊这条命多半就得交代在这里。
另一边,太一眼看大哥险象环生,顿时急得眼都红了。
他心里很清楚。
帝俊没有伴生灵宝护体,只靠太阳真火根本顶不了多久。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帝俊也躲进东皇钟的守护范围。
只有兄弟二人共用东皇钟,才可能挡住伏羲的杀招。
于是太一再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
他咬着牙,顶着女娲的鞭影就往帝俊那边冲。
他只想在伏羲破开太阳真火前,把帝俊拉进东皇钟下。
可正因为他分了神,原本就被女娲压得抬不起头的局面,瞬间露出了破绽。
女娲等的就是这一刻。
星辰挽月鞭陡然甩出。
啪的一声脆响,准确无比地抽在太一嘴上。
这一鞭力道极狠,抽得太一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可还没等他飞远,女娲第二鞭又到了。
长鞭卷着星芒,像钩子一样一抽,硬生生把太一又拽了回来。
太一的身形一顿一折,终于控制不住,整个人直直跌进了东皇钟里。
只剩半个脑袋还卡在钟口外边,模样说不出的狼狈。
而女娲根本没打算收手。
她手腕一翻,左一鞭右一鞭,抽得那叫一个顺手。
鞭影接连落下,东皇钟都被抽得跟陀螺一样在混沌中滴溜溜乱转。
钟声乱响,气浪四散,场面滑稽得不行。
后土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表情,像忽然发现了什么新玩具。
她立刻转头看向通天,兴冲冲地问。
“三师兄,你说要是把这东皇钟弄过来。”
“平时没事就抽上几鞭子,是不是还挺好玩?”
后土虽然没明着说她想要东皇钟。
但通天哪能听不懂她的意思。
他当场拍胸口开口。
“后土师妹放心。”
“以后若有机会,师兄一定把这东皇钟给你弄来。”
后土一听这话,顿时高兴坏了。
她一边晃着通天的胳膊,一边笑眯眯地连声道谢。
元始在旁边看得直头疼。
他忍不住瞪了通天一眼。
“你就惯着她吧。”
通天听了,只是嘿嘿傻笑。
后土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与此同时,伏羲那边的剑锋,也终于彻底撕开了帝俊的太阳真火。
大片火焰轰然散去,像金红色的流火碎片洒进虚空。
失去屏障后,帝俊的身形直接暴露在伏羲剑下。
那一瞬间,帝俊脸色都白了。
他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心里竟还闪过一丝埋怨太一。
若不是太一嘴贱惹事,自己又怎会落到紫霄宫外当场送命的下场。
可就在生死一线之间。
伏羲的剑,竟贴着他的脖颈边缘滑了过去。
只在颈侧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帝俊猛地一愣。
他本以为,伏羲是在最后关头留了手。
否则那一剑,他断无活路。
可此刻的伏羲,心里同样起了疑心。
因为他最清楚,自己方才那一剑没有丝毫保留。
他的目的就是一剑封喉,让帝俊当场毙命。
偏偏在剑尖快刺进帝俊喉咙的一瞬间,竟有一股莫名力量突然出现,把他的剑锋硬生生带偏了。
而且那股力量强大得离谱。
强到连伏羲都无法抗衡。
即便如此,伏羲依旧没打算放过帝俊。
他眼神一冷,立刻又是一剑刺出。
结果和刚才一模一样。
剑锋再次偏开。
伏羲不信邪,接连又连刺数剑。
每一剑都擦着帝俊脖子过去,只留下道道细碎剑痕,却始终无法真正致命。
到了这一步,伏羲终于明白了。
不是自己杀不死帝俊。
而是眼下,有人不让他杀。
至于是谁在背后出手,伏羲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可他懒得去细想。
既然剑杀不了,那就换别的法子。
下一瞬,伏羲收剑。
然后他竟直接挥拳冲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帝俊脸上。
接着就是一通毫不讲理的老拳。
拳拳到肉,打得帝俊头昏眼花,金光乱闪。
最后竟硬是把帝俊给打回了原形。
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狼狈现身,羽毛散乱,身形都站不稳。
可伏羲还没停。
他眼底寒意未散,竟然直接伸手抓住帝俊翅膀上的灵羽,开始往下薅。
那架势看着凶得很。
摆明了今天不把帝俊薅成秃毛鸟,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另一边,太一的待遇也没好到哪去。
女娲一顿鞭子抽过去,早就把他也打回了三足金乌本体。
她一看自家大哥都开始拔毛了,顿时来了兴趣。
女娲有样学样,一把将太一从东皇钟里拽了出来。
然后也照着伏羲的样子,开始扯太一身上的三足金乌灵羽。
一根接一根,扯得那叫一个干脆。
就在她动手的时候,一旁那只暂时无人理会的东皇钟,也已经落进了通天眼里。
通天眸光一闪,手都已经准备探出去了。
可就在他刚想收走东皇钟的瞬间,紫霄宫内猛然传出鸿钧的声音。
“够了!”
声音像从天地深处炸开,压得四周都猛地一沉。
“紫霄宫外,不得喧闹。”
“若再有下次,贫道亲自出手,尽数镇杀!”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到恐怖的力量从紫霄宫里轰然冲出。
那力量如同无形大潮,直接把伏羲和女娲震得向后飞去。
可就在这时,一朵三十六品造化青莲凭空出现。
青光垂落,莲华绽放。
伏羲和女娲的身形刚被震退,就稳稳落在了青莲之上。
下一刻,陈玄已经出现在紫霄宫前。
他负手而立,神情不善,直接对着宫中开口。
“鸿钧,你门下的人先失礼在前。”
“你不管自己弟子,反倒对我徒弟下手。”
“以大压小,倚老欺人。”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若不给,那我也不介意照着你的路子来一遍。”
说话间,鸿蒙量天尺已出现在陈玄手中。
尺身流光浮动,散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沉的威压。
但当陈玄真正看清帝俊和太一现在的样子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差点当场笑出来。
这哪里还有半点三足金乌的威风。
活像两只被拔了大半身毛的秃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