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立于中央,双手翻飞,将那三道恐怖剑光重新引导,尽数朝诛仙门方向打去。
随着三道剑光冲入诛仙门,与诛仙剑的剑芒瞬间合一。
诛仙门下,竟又生生演化出一座缩小版的诛仙阵。
这一手变化,诡异又惊艳。
连藏在暗中的陈玄见了,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里狠狠震了一下。
“通天这小子,真把大道阵道法则吃透了。”
“竟能把诛仙阵推到这个地步。”
陈玄是惊讶,也是真的认可通天的天赋。
只是再认可,他也依旧不觉得,单凭这几人如今的实力,就能真正挡住鸿钧。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鸿钧不过是愣了一瞬,便已经回过神来。
那座缩小版诛仙阵只勉强挡了他片刻,便在他恐怖法力之下寸寸崩碎。
紧接着,鸿钧三尸化身同时显现而出。
三道身影各自朝另外三门掠去。
想要破诛仙阵,就得同一时间取下诛仙四剑。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非四圣不可破”这一说。
所以面对如今的诛仙阵,鸿钧也不得不动用三尸化身。
否则,对付三清这几人,他还真用不到这一手。
下一瞬,三尸化身已抵达另外三门。
随着四方同时发力,诛仙四剑被一齐取下。
四剑一失,诛仙阵瞬间破碎。
阵图暗淡,煞气崩散。
几乎同时,阵中所有人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通天受到的反噬最重,胸口一闷,脸色一下白得吓人,甚至连混元金仙初期的境界都隐隐有些不稳。
此时,鸿钧已收回三尸化身,手中握着诛仙四剑,神情淡漠得近乎无情。
“圣人之下,皆是蝼蚁。”
“唯有拜贫道为师,尔等方有机会证得圣位。”
“到那时,翻手可灭山河,抬手便定众生命运。”
“洪荒众生万族,在你们眼里,也不过尘埃罢了。”
这一番话,明显是先打再哄。
先用雷霆手段让三清等人看清差距。
再用圣人果位去诱他们低头。
可鸿钧没想到的是,浑身是血的通天竟然撑着站了起来。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狠得惊人。
“要杀就杀!”
“想让我们拜你为师?”
“做梦!”
几乎是同时,老子、元始、后土也都强撑着站到了通天身边。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嘴角挂血,可眼神里没有半点屈服,反而满是怒火。
紧接着,女娲与伏羲互相搀扶着,也一步步走了过去。
风吹起他们染血的衣角,身影明明狼狈,却硬是站出了几分宁折不弯的味道。
这下,鸿钧是真的怒了。
他眼神一冷,当场祭起造化玉碟,就要强行将三清和女娲等人全部带走。
可偏偏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朵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突然自虚空中显现出来,青光照彻天地,稳稳挡在众人头顶。
下一刻,浓郁无比的造化之光如瀑布般洒落下来。
被青光笼罩的三清、后土、女娲、伏羲,只觉周身暖流涌动,伤势竟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淡淡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也在天地间缓缓响起。
“鸿钧道友。”
“你这么欺负我的徒弟,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随着声音传开,陈玄终于现身。
他一出现,压在三清等人心头的巨石像是瞬间被搬开了。
几人原本紧绷的神经一松,脸上都不由自主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神情。
通天更是差点没直接扑上去,当场就委屈上了。
“师尊,你总算回来了!”
“你再晚回来一点,弟子都快被鸿钧给欺负死了!”
此刻的通天,哪还有方才硬顶鸿钧时那副狠样。
整个人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看见自家大人终于来了,连语气都带着一股告状意味。
陈玄看得眼角一抽,心里一阵无语。
刚才你不是还一副要跟鸿钧拼命的架势吗?
怎么一转眼,就成受气包了?
偏偏还没等他吐槽完,后土已经红着眼眶跑了过来。
她鼻尖发酸,眼里真有泪花在打转,看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师尊,这鸿钧仗着自己修为高,欺负弟子!”
“你一定要替弟子做主!”
“最好把他抓起来,让弟子先踹他两脚出出气!”
陈玄听得嘴角都快抽了。
三清、后土、女娲几人刚刚明明还一个个顶天立地,死都不低头。
结果这会儿在他面前,立刻全成了“受了欺负的小宝贝”。
连伏羲都站在旁边,一副想说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这一幕看得鸿钧额角青筋都跳了两下,胸口都闷得厉害。
他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
“青莲道友,你也不是不知天命之人。”
“三清和女娲的命数,你应当比谁都清楚。”
“他们本就是天道定下的圣人,将来要替贫道与天道治理洪荒。”
“可你却私自将他们收入门下,难道不怕天道降罚吗?”
陈玄听完,直接笑了。
那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意。
“天道定下的圣人?”
“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
“我只知道,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天生便有开天功德加身。”
“他们将来的成就,最差也是混元大罗金仙起步。”
“既然命里注定能走到那一步,又何必把自己卖给天道,去修你那什么斩三尸圣人之道?”
陈玄说到这里,语气一下子更淡,却也更扎心。
“明明能走自己的大道,为什么非得给天道当差?”
这几句话一出口,鸿钧一时间竟真有些接不上。
因为陈玄说到了根上。
鸿钧之所以非要收三清与女娲,说到底就是为了气运。
三清身具开天功德,一旦拜入玄门,等于让玄门底蕴暴涨。
而女娲将来又会造人成圣。
那份气运,丝毫不比三清差。
只要把女娲纳入门下,将来人族诞生后带来的滔天气运,自然也会源源不断归于玄门,归于他鸿钧。
这才是他死咬着不放,甚至在人家明确不愿拜师之后,还要强行收徒的真正原因。
只是这些心思,他自然不可能承认。
哪怕被陈玄当面戳穿,鸿钧也只会装作大义凛然。
果然,下一刻他便冷声开口。
“既然青莲道友执意逆天而行,那贫道也只能代天降罚了。”
说话间,鸿钧抬手朝虚空一指。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幕,瞬间阴云翻滚。
黑沉沉的云层压下来,雷霆在其中疯狂游走,低沉的轰鸣声像远古巨兽在咆哮。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天罚之眼在高空中缓缓睁开。
血红色的竖瞳,冰冷地俯瞰世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
女娲和伏羲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后土都忍不住抿了抿唇。
整个天地像是瞬间被一股不祥之意彻底笼罩。
可陈玄见了,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我化形那会儿,见过的天罚之眼可是紫色的。”
“那样的天罚都挡不住我。”
“你这区区红色天罚,又算得了什么?”
说罢,陈玄周身气势猛然一变。
天地玄黄玲珑塔自他头顶显现,古老而厚重的玄黄之气垂落下来,层层叠叠,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他手中一抬,鸿蒙量天尺也随之现世。
尺身流转着浓郁功德之力,金光温润,却藏着让天地都忌惮的锋芒。
脚下,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缓缓绽放,青莲摇曳,仿佛一步就能踏碎虚空。
背后更有两成开天功德显化成一轮巨大的功德金轮。
金轮缓缓转动,圣洁庄严,照得他整个人像立在万道中央。
这一刻的陈玄,气势甚至比鸿钧还要耀眼。
鸿钧看着那轮功德金轮,眼里都不由自主闪过一抹炽热。
相比之下,自己头顶的诸天庆云都像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贪念一生,杀意也就更重了。
下一刻,鸿钧直接取出天道拂尘,毫不犹豫朝陈玄扫去。
天道拂尘内蕴天道规则,一挥之下,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每一缕拂尘丝都像承载着某种不可违逆的天地法则,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同一时间,天罚之眼也彻底睁开。
一道道天罚神雷咆哮着劈落下来,像一条条毁灭雷龙撕开苍穹,带着刺目血光,将周围空间劈得寸寸碎裂。
海水蒸腾,天地失色。
可立身雷光中的陈玄,却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天地玄黄玲珑塔光芒流转,稳稳挡住所有雷霆轰击。
每一道天罚落下,都会炸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可无论雷霆多凶,塔身依旧沉稳如山,连晃都不晃。
陈玄手握鸿蒙量天尺,功德金光在尺身上流转不休。
他每一次挥出,都像携着天地至理,重若山海。
脚下青莲轻轻摇曳,像在混乱中开出了一方不染尘埃的净土。
背后金轮旋转,神圣庄严,把他护得滴水不漏。
这一战,真正打得天地变色。
鸿钧的天道拂尘和陈玄的鸿蒙量天尺在空中不断碰撞。
每撞一次,都会炸开璀璨夺目的光华。
金光与黑芒交织,映得整片天地都像染上了一层诡异色彩。
雷声、剑鸣、法则轰鸣混杂在一起,耳边全是震得人心神发颤的爆响。
两道身影在金光与雷海中极速穿梭。
你来我往,谁都没有半分退让。
战斗越打越凶,越打越高。
最后,两人的身影竟直接冲入混沌。
那里没有日月,没有山河,也没有清浊天地之分。
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和无穷无尽的混沌罡风。
在这种地方,连规则都显得模糊不清。
鸿钧头顶诸天庆云,原本神光万丈。
可到了这片混沌深处,那光芒反倒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像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点亮色。
而就在这时,陈玄猛地发力。
天地玄黄玲珑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亮得惊人,像混沌中突然升起一轮大日,瞬间照亮无边黑暗。
塔身急速变大,眨眼间便如同一座太古神岳,当头朝鸿钧镇压而去。
鸿钧脸色大变,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色。
他想躲,可已经晚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诸天庆云当场被砸得裂开。
防御一破,鸿钧身形顿时暴露出来。
紧随其后,陈玄手持鸿蒙量天尺,像一位真正裁决众生的神只,毫不留情朝鸿钧后背狠狠砸下。
尺上功德之力疯狂汇聚,凝成一道炽亮的金色光柱。
下一瞬,光柱直接贯穿鸿钧身躯。
鸿钧只觉背后像被整个天地狠狠撞了一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喉头一甜,当场喷出一大口金色圣血。
那圣血落入混沌,化成点点金芒,转眼便被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混沌罡风吞没,消散得干干净净。
鸿钧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堂堂混元大罗金仙,居然会被一个混元金仙打到吐血。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两者之间的差距就是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
哪怕陈玄再不凡,也绝不该是自己对手。
更别说如今的他还能调动天道之力,手里还有天道拂尘这样的至宝。
照理说,陈玄就该被自己压着打,连还手余地都没有才对。
可现实偏偏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吐血的是他。
被打得狼狈不堪的也是他。
反观陈玄,别说重伤,甚至看起来都像还没动真格。
想到这一点,鸿钧心里第一次真正生出了一丝惧意。
不是恼怒,不是屈辱,而是实打实的害怕。
他忽然发现,再打下去,自己真有可能被陈玄当场打爆肉身。
哪怕天道能够替他重塑肉身,那代价也绝不会小。
修为跌落还是其次。
最麻烦的是,欠下天道那么大的因果后,他将更难摆脱天道束缚。
权衡利弊之后,鸿钧几乎没犹豫。
他抬手撕开混沌,身形一闪,直接躲进了天道庇护之中。
陈玄见状,也没有追得太狠。
他心里很清楚。
只要天道不灭,鸿钧就几乎杀不死。
既然这样,那也没必要白费力气。
看着鸿钧躲进天道,陈玄嘴角只是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旋即,他反手祭起鸿蒙量天尺,直接朝混沌中的天罚之眼砸去。
“记住了。”
“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最好别冒头。”
话音刚落,鸿蒙量天尺已经重重砸下。
那只高悬混沌、冰冷窥视众生的天罚之眼,瞬间被打得四分五裂,直接崩散。
收回量天尺后,陈玄正准备转身回青莲岛,忽然目光一动。
不远处的混沌中,诸天庆云竟掉落在那里。
这让陈玄不由笑了一下。
他抬手一招,便将那团庆云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陈玄直接破开虚空,转身离去。
而在他刚离开不久,鸿钧便从天道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混沌里,望着陈玄消失的方向,眼里尽是不甘,还有几分压不住的无力。
“明明只是混元金仙巅峰。”
“为什么能把我这个混元大罗金仙六品逼成这样?”
“难道……他真的是盘古?”
鸿钧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一个解释说得通。
毕竟除了盘古,谁还能强到这种地步?
就算真有幸存的混沌神魔,也不该逆天到这般夸张。
这一刻,鸿钧对陈玄的忌惮又深了几层。
甚至已经隐隐生出一种不敢正面再碰的念头。
“三清和女娲,看来是收不成了。”
“既然如此,也只能另做打算。”
“等到天道吞并地道与人道,到那时,我便可借机更进一步。”
“真到了那一步,就算青莲道人真是盘古,我也未必会怕。”
打定主意后,鸿钧这才破开混沌,朝紫霄宫去了。
另一边,陈玄已经回到了青莲岛。
青莲宫中,他端坐在莲台之上,目光扫过面前三清等人的座位。
看到他们屁股底下坐着的不过是普通蒲团,陈玄忍不住叹了口气。
“紫霄宫那六个蒲团,个个都不是凡物。”
“你们下次听道回来,记得给为师带回来。”
通天一听,先是一愣,旋即立刻苦起脸来。
“师尊,我们还要去紫霄宫听鸿钧讲道?”
“那老家伙做梦都想收我们为徒。”
“你就不怕我们一去,又被他扣下了?”
陈玄瞪了他一眼。
“怎么,你觉得挨了为师一顿打后,鸿钧还敢那么不长记性?”
“放心去就是。”
“真出了事,有为师替你们兜着。”
“大不了,我再揍他一回。”
后土听得两眼发亮,笑得眉眼弯弯,立刻凑到陈玄身后给他捏肩。
“师尊说得对!”
“他要是再不老实,师尊就再收拾他一顿。”
“不过下次动手的时候,记得把弟子带上,弟子也想踹他两脚。”
陈玄抬手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就不能安分点?”
“我告诉你,万年之内要是还修不出完整元神,我就把你封到三光神水潭底下,关你十个元会。”
后土一听,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那表情可怜兮兮的,眼眶都像是要红了。
可惜陈玄对她这套早有免疫。
他反手又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后土捂着脑袋,小声嘟囔着回了自己位置,嘴里明显还在碎碎念。
陈玄也懒得管她,转头看向女娲。
“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竟然真拒绝了鸿钧。”
“你知不知道,这一拒绝,等于把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圣位推开了?”
女娲闻言,轻轻抬头,眼神清澈又坚定。
“即便老师不肯收我。”
“我也不会拜鸿钧为师。”
“在我看来,他在紫霄宫讲道,并不是单纯为了教化洪荒众生。”
“他是在图谋什么。”
“否则,他不会把关键之处刻意藏起来,也不会在我们拒绝之后,还强行逼着拜师。”
“若我真拜在他门下,将来就算成了他口中的圣人,也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与其如此,我宁愿留在青莲宫,当个道童都好,至少自在。”
陈玄听完,目光深了几分。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
“那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座下第六徒。”
“待会儿出去后,自己在岛上找个地方建一座洞府,算你的道场。”
女娲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股压在心里许久的紧张终于散开,脸上不受控制露出笑意。
她立刻上前,准备跪下行拜师礼。
可还没等她拜下去,通天先开口了。
“师尊,你算错了吧?”
“女娲怎么会是第六个?”
“应该是第五个才对啊。”
陈玄斜了他一眼。
“怎么,你是说为师不会数数?”
让人没想到的是,通天居然还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那样子气得陈玄差点真想把七匹狼抽出来,好好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师门温暖。
不过陈玄还没动手,元始已经先忍不了了。
他抬手拿起三宝如意,照着通天脑袋就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