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凌家后山。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竹林里传来清脆的剑鸣声。凌风盘坐在那块熟悉的青石上，闭目调息，体内剑气缓缓运转。
突破到剑士境后，他的修炼速度又提升了一个台阶。《诛天剑诀》在吞噬烈火剑意后进化到了玄阶低级，剑种的运转效率比之前高了数倍。剑心碎片在烈火剑意的持续温养下，愈合速度也越来越快。按照剑老的估算，最多两个月，他的剑心就能完全修复。
“剑士境一重，”剑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以你现在的实力，在青锋城年轻一代中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但放在中州，还不够看。”
“我知道。”凌风睁开眼睛，“中州第一剑院，天才如云。听说有些天才在十五六岁就已经是剑师境了，我这点修为确实不算什么。”
“知道就好。”剑老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的《诛天剑诀》和烈火剑意，是普通剑修没有的。只要好好修炼，追上那些天才不是问题。”
凌风点了点头，正要继续修炼，山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凌雨的声音从山下传来，带着兴奋，“有人来找你了！是秦家的大小姐！”
凌风微微一愣。秦梦瑶？她来做什么？
他收起剑，朝山下走去。
凌家大厅里，秦梦瑶正坐在客座上，优雅地喝着茶。她今天没有穿剑袍，而是一袭淡蓝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美。
凌战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秦家是青锋城四大世家之首，秦梦瑶更是青锋城第一天才，她的到访对凌家来说是一种荣幸。虽然凌风在比武大会上击败了她，但凌战并没有因此轻视这位年轻的剑师。
凌风走进大厅，秦梦瑶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凌风，”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在比武台上多了一丝柔和，“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
秦梦瑶从袖中取出一封金色的信函，递到凌风面前。信函上烫着四个大字——“剑院荐书”，右下角盖着中州第一剑院的印章，银色的剑形徽记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中州第一剑院的推荐信？”凌风接过信函，有些意外。
“不错。”秦梦瑶点了点头，“中州第一剑院每年都会从各大城市选拔优秀的年轻剑修入学。青锋城每年有一个推荐名额，由四大世家轮流推荐。今年轮到我秦家，父亲让我来决定推荐谁。”
“所以你决定推荐我？”凌风看着她。
“你赢了比武大会，这个名额本来就该是你的。”秦梦瑶的语气平静，“不过，剑院的入学考核不会因为你有推荐信就放宽标准。推荐信只是给你一个参加考核的资格，能不能通过，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凌风打开信函，里面是一张精致的金色信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兹推荐青锋城凌氏凌风，参加中州第一剑院入学考核。特此证明。”
下面盖着剑院的印章和秦家家主秦战天的签名。
“入学考核在三个月后。”秦梦瑶说，“到时候你拿着这封信去中州剑城报到就行。考核的内容每年都不一样，但大致分为三部分——剑气测试、实战对决、剑心鉴定。以你现在的实力，通过考核应该没有问题。”
“为什么要帮我？”凌风直视着她的眼睛。
秦梦瑶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是帮你，是投资。我觉得你有潜力，想看看你能走多远。青锋城太小了，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里。”
凌风看着手中的推荐信，沉默了片刻。
“好。”他将推荐信收好，“这个情，我记下了。”
秦梦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罕见的笑容。
“好好准备，三个月后见。”她说完，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凌风一眼。
“凌风，三年之约，我等着看。”她说完，转身离去，消失在门外。
凌风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推荐信，沉默了很久。
“前辈，”他在心中呼唤剑老，“中州第一剑院，你听说过吗？”
“当然。”剑老的声音响起，“那是剑气大陆最顶尖的剑道学府，培养出了无数强者。你能去那里修炼，对你的成长大有好处。”
“那我去。”
“不过要小心。”剑老的语气变得严肃，“中州不是青锋城能比的。那里的天才如云，强者如雨。你剑士境一重的修为，在那里只能算垫底。而且，天剑宗就在中州。你去了中州，很可能会遇到苏清雪和天剑宗的人。”
凌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正好。”他说，“我也想看看，三年后的对手，现在有多强。”
当天晚上，凌战把凌风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凌战略显疲惫的脸上。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个小巧的木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风儿，坐。”凌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凌风坐下，等待父亲开口。
凌战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木盒，轻轻抚摸着盒面上的花纹。那些花纹很精致，但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
“这个盒子，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凌战的声音有些低沉，“她说，等你决定离开青锋城的时候，把这个交给你。”
凌风心中一颤。母亲留给他的？
凌战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古朴的玉佩和一张泛黄的信纸。玉佩通体墨绿色，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剑形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信纸上写满了娟秀的字迹，是母亲的笔迹。
凌风拿起信纸，仔细阅读。
“风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决定离开青锋城了。母亲为你感到骄傲。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去了哪里，你的剑心为什么会碎。这些问题的答案，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有些事情，知道得越早，危险就越大。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剑心，不是自己碎的。
有人在你体内种下了‘碎心针’。碎心针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暗器，专破剑心。它会在体内潜伏数月，然后突然爆发，引爆剑心。下手的人，就在凌家内部。
母亲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我没有证据。而且，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了也对付不了他。所以，在你足够强大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等你到了中州，找到‘天机阁’，那里有母亲留给你的第二封信。天机阁在中州剑城的东城区，是一个专门买卖情报的地方。你拿着这枚玉佩去，自然会有人接待你。
记住，在你达到剑王境之前，不要试图来找我。不是母亲不想见你，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好修炼，好好活着。母亲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永远爱你的母亲
凌若雪”
凌风看完信，手指微微颤抖。
母亲果然知道暗算他的人是谁。而且，那个人就在凌家内部。
“父亲，”凌风抬起头，看着凌战，“母亲信里说的，你都知道了？”
凌战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你母亲离开之前，就怀疑有人要对你不利。但她没有证据，也不知道是谁。她离开，一方面是自己的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引开那个人的注意力。她觉得，如果她还在凌家，那个人会更肆无忌惮。”
“所以母亲离开，是为了保护我？”
“是。”凌战的眼眶有些红，“你母亲为你付出了很多。风儿，不要怪她。”
凌风沉默了很久，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我不怪她。”他说，“但我要找到她。”
“那就变强。”凌战说，“强到没有人能伤害你，强到没有人敢伤害你在乎的人。那时候，你就能去找她了。”
凌风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木盒中的玉佩。
玉佩上的剑形符文在灯光下微微发光，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前辈，”他在心中呼唤剑老，“这枚玉佩上的符文，你认识吗？”
剑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是远古剑族的符文。你母亲，很可能是远古剑族的人。”
“远古剑族？”
“远古时代，有一个强大的剑道种族，被称为‘剑族’。他们天生剑心通明，是剑道修炼的绝世天才。后来剑族衰落，族人散落各地，融入了普通人中。你母亲的剑族血脉，应该很纯正。”
凌风握紧了玉佩。母亲是远古剑族的人？那他的体内，也流着剑族的血脉？
“难怪你的剑心碎了还能自我修复，”剑老恍然大悟，“剑族的体质，确实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小子，你的潜力，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大。”
凌风将玉佩挂在脖子上，贴身收好。
“父亲，”他站起身来，“我决定了。三天后出发，前往中州。”
凌战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他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该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了。
“小心。”凌战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凌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接下来的三天，凌风都在为离开做准备。
他花了一天时间，将《诛天剑诀》和烈火剑意的运用又精进了一层。剑士境一重的修为已经稳固，剑心的愈合速度也越来越快。
第二天，他去拜访了秦梦瑶，向她道谢并告别。秦梦瑶正在秦家后山练剑，看到凌风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到了剑院别丢青锋城的脸。”
第三天，他在家里陪了凌雨一整天。凌雨知道哥哥要走了，哭了一整天，眼睛都肿了。凌风哄了她很久，答应她经常写信回来，她才勉强止住了眼泪。
临走前的晚上，凌风独自来到后山的竹林，坐在那块他坐了三年的青石上。
月光洒在竹林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凌风看着手中的诛天剑，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前，他是凌家第一天才，意气风发。
然后剑心碎了，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废柴。
三年后，他重新站了起来。剑心在修复，修为在恢复，他击败了王浩，击败了苏哲，击败了秦梦瑶，拿到了中州第一剑院的推荐信。
但这只是开始。
三年之约还在等着他。母亲的真相还在等着他。暗算他的人还在暗处窥视着他。
他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前辈，”凌风在心中呼唤剑老，“你说，我能走到哪一步？”
剑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小子，你的路还长着呢。青锋城只是起点，中州也只是中途。你的目标，应该是剑道的巅峰——剑帝。”
“剑帝……”凌风喃喃道。
“不错。上古时代，老夫达到了剑帝境。但老夫相信，剑帝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如果你能超越老夫，达到那个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境界，那才是真正的剑道巅峰。”
凌风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好。那就剑帝。”
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青锋城。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座他出生、长大、跌入谷底、又爬起来的城市。
但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的。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不会再是那个被人嘲笑的废柴。他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所有他在乎的人。
“走吧。”凌风转身，朝山下走去。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天后的清晨，凌风站在凌家大门口，背着行囊，腰悬长剑。凌战和凌雨站在门口送他，凌雨的眼睛红红的，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凌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会的。”凌风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了笑，“等哥哥回来，给你带中州的特产。”
“我不要特产，我要你平安回来。”
凌风心中一暖，轻轻抱了抱妹妹。
“父亲，”他转向凌战，“我走了。”
凌战点了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吧。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不要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知道了。”
凌风转身，迈步走出了凌家大门。
身后，凌雨的声音传来：“哥，我等你回来！”
凌风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他踏上了前往中州的路，踏上了新的征程。
中州第一剑院，他来了。
三年之约，他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