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这时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沙书记,祁同伟下手如此凶狠残酷……我担心,他会因此而报复赵瑞龙和李达康,扩大这件事的政治影响!”
田国富不是在无端臆测,他是设身处地的思考。
若是自己处于祁同伟的那个位置,被赵瑞龙逼迫的判处自家亲戚死刑,他也会不顾一切的报复回去。
“老田,你的政治嗅觉,很敏锐嘛。”
然而,令田国富懵逼的是,沙瑞金似乎早就知道了,祁同伟一定会这么做。
“怎么,沙书记,难道……”
“嗯!”
沙瑞金点了点头,验证了田国富的推断,补充道。
“祁同伟给我通过气了,他要一起重判陈清泉和张树立!”
嘶!
田国富惊呆了!
不只是因为祁同伟的打击报复。
更重要的是,看沙瑞金的态度,他同意了祁同伟这么做。
“田书记,任何人犯法,都要严肃处理!你是汉东的纪委书记,应该全力支持祁同伟这么做,不是吗?”
“是…”
短短几秒内,田国富已经想明白了。
沙瑞金允许祁同伟的打击报复,属于一种暗中的交换行为。
让祁同伟出一口恶气!
同时,这也意味着,祁同伟会得罪死赵瑞龙和李达康的京州政府班子。
还会与他的老师高育良产生隔阂,一举多得。
关键的一点是,祁同伟手里,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不论是法理上还是人情上,都是祁同伟占据了主动。
贪官犯罪,身为大权在握的公安厅长,理应抓捕和审判吧?
田国富不得不感叹,祁同伟不只是心狠手辣,手段也极为高明。
重判了他的六位亲戚,使得自己转危为安,获得了偌大的好名声。
并且,还一举站在了道德与法律的制高点上,打击报复政敌。
这是祁同伟用六位亲戚的生命,换来的优势和先手!
怕就怕……祁同伟最后会彻底失控!
田国富没敢提出这种质疑。
可他真的怀疑,沙瑞金安插进公安厅里的刘嘉英。
真能制衡的了手段超群,心思缜密的祁同伟吗?
……
山水庄园。
李达康又来了。
不只是他这位市委书记,一起来的还有京州市委班子里的所有高官。
他们…害怕了!
祁同伟的所作所为,实打实的吓坏了所有人。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京州市委高官,此时一个个宛如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肉,惶惶不可终日。
因为,如今的汉东局势,就是祁同伟大权在握,又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手握铡刀,虎视眈眈。
唯一的好消息是,国外的丁义珍还没有落网。
祁同伟就算真想报复,那也得有证据,否则他就是乱法!
“赵总,求你和祁厅长和解吧!你们别再斗下去了!”
“赵总,我们只想好好的过日子,你给祁厅长打个电话,我相信他不会抹了你的面子的。”
“赵总……”
京州市委们看似在祈求赵瑞龙,实则却在暗示自己的顶头上司李达康。
在他们看来,祁同伟与李达康,赵瑞龙之间,没多少利益纠纷,不过是意气之争的内斗罢了。
大家都是体制内的高官,何必斗的如此惨烈?
赵瑞龙没吭声,满脸的冷笑。
山水集团的资金,依旧被检察院冻结,这群京州市委竟然让他主动向祁同伟服软?
他堂堂赵家的大公子,长老的独子,高贵的天龙人,不要面子的吗?
“李哥,你怎么说?”
赵瑞龙难得聪明了一回,把皮球踢给了李达康。
“什么怎么说?”
李达康今天来,就是借着赵瑞龙的威势,震慑并安抚京州班子的,于是他淡淡的回答道。
“祁厅长做得好!铁面无私的重判了自家亲戚,给了全国人民一个交代,有什么问题吗?”
“瑞龙,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我是市委书记,不应该掺和进你和祁同伟之间。”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只要不违法,只要祁同伟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信他敢肆意妄为!”
李达康这些话,既是为了安抚身边的市委班子成员,同样也是在暗示赵瑞龙。
可能是怕赵瑞龙,理解不了这么隐晦的暗示。
为了保险起见,李达康只能点的更加明确了一些。
“再说了,祁厅长目前正在全力追捕境外的在逃贪官丁义珍,他哪有时间和精力,管汉东的事情呢?”
“别忘了!祁厅长可是在新闻发布会上,亲口承诺一周内抓到丁义珍,抓不到他就引咎辞职!”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瑞龙,你觉得祁同伟,抓得到丁义珍吗?”
李达康看向赵瑞龙的目光,满含深意,还带着一丝杀机。
赵瑞龙就算再傻,也明白了李达康是什么意思。
他当即胸有成竹的保证道,“我觉得祁同伟肯定抓不到!”
“美帝又不是夏国,丁义珍失踪这么多天,抓他如同大海捞针。”
“就算将汉东公安厅所有人全派去美帝,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诸位,你们放宽心吧,我敢肯定丁义珍不会落网,而祁同伟没有证据,他怎么敢胡来?不要命了吗?”
赵瑞龙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明着给旁边侍立的程度,使了个眼色。
程度会意,离开宴会厅给杀手花斑虎打电话,通知他找到丁义珍后,让这个人,人间蒸发!
在座的都是人精,李达康和赵瑞龙的一唱一和,谁听不懂?
他们顿时松了口气,认为没有证据的祁同伟,不可能也不敢对京州班子贸然下手。
甚至最后,祁同伟可能会迫于压力,不得不放了陈清泉和张树立!
原因很简单,没证据!
只要丁义珍不落网,形成不了完整的证据链,法院便不能给两人判刑。
哪怕张树立已经被祁同伟诈出来了口供,可只要没有实证,口供这东西随时能改!
要知道,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平头老百姓,说判就能判了。
张树立最多是个失职且不知情之罪,陈清泉就更轻了,酒后票昌算罪吗?
只要丁义珍消失,等这个案子的风头过去,李达康在省委会上稍微运作一下,两人就能轻松回到体质内。
而两人没事,代表着山水庄园的防线依旧坚不可破,他们还能接着奏乐接着舞。
“来来来,我们喝酒!”
宴会厅里的气氛悄然间变换。
京州市委们开始推杯换盏,再也不担心祁同伟的打击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