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大铁门外。
黑压压的。
全是人。
季星火刚把自行车在车棚里锁好。
就被这阵仗给堵在了办公楼底下。
那些穿着有些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大夫。
还有穿着列宁装的医学院学生。
一个个。
手里捏着盖着大红公章的介绍信。
眼巴巴地。
像看神仙一样看着季星火。
“季老师!”
一个戴眼镜的男大夫挤到最前头。
声音激动得直发颤。
“我是从东北过来的。”
“我……我看了您关于中药萃取抗生素的内部报告。”
“求您收我当个打杂的吧,只要能看您做一次实验就行!”
“季老师!我是西北医学院的!”
后面的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要不是保卫科的干事在前面死死拉着人墙。
季星火的白大褂都得被扯碎了。
这年月的人。
对于真本事,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和崇拜。
季星火能打破国外西药封锁,硬生生用草药提取出注射液。
这在他们眼里,就是点亮了中国医学界的一盏明灯。
“都安静!”
季星火抬起手。
只是微微往下压了压。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这就是一代宗师的气场。
“大家的热情我看到了。”
季星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充满求知欲的年轻脸庞。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能影响正常秩序。”
“关于中西医结合的理论和萃取技术。”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
“我不会藏私。”
“大家先回去等通知。”
打发走这些狂热的学生。
季星火刚走进办公室。
周院长和几位市卫生局的领导就已经等在里面了。
“小季啊,外头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周院长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
“这可是全国各地送来的好苗子啊。”
“局里连夜开了会。”
一位卫生局领导走上前,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敬重。
“决定由咱们第一人民医院牵头。”
“组建第一届‘星火中西医结合高级进修班’。”
“由季副主任您,亲自挂帅当导师。”
领导把一份红头文件递了过去。
“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全线绿灯放行!”
季星火接过文件。
他知道。
这是要把他的技术,彻底在全国撒下火种。
“好。”
季星火没有推脱,答应得干脆利落。
半个月后。
第一人民医院最大的那间阶梯教室。
座无虚席。
甚至连走廊上都挤满了搬着小马扎来旁听的医生。
季星火穿着白大褂。
站在讲台上。
不需要看任何教案讲义。
脑海中【老旧行医手册】的满级理论。
配合着现代医学的超前认知。
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那些困扰了医学界几十年的顽疾。
“中医的经络,不应该仅仅被看作是玄学。”
季星火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人体循环图。
“当我们用西医的神经微电流来刺激经脉时。”
“各位可以看这组数据。”
“细胞的修复活性,提升了整整三倍!”
台下。
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医学精英。
手里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只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没有人敢交头接耳,甚至连咳嗽都强忍着。
怕漏听了半个字。
季星火不仅讲理论。
更带着他们去简易实验室。
手把手地教那种堪称神奇的【古法萃取术】。
如何控温。
如何利用中药属性相克的原理去分离毒素。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第一批从进修班毕业的学生。
带着季星火亲自整理的教材和笔记。
像是一把把火炬,散到了全国各地的核心医院。
不出半年。
“季氏缝合法”、“星火中药萃取液”。
在各大军区医院和省市重点医院。
全面开花。
挽救了无数原本被判了死刑的重症患者。
那些毕业的学生。
现在在各地都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外科主任或是内科一把手。
但只要提到第一人民医院的季星火。
不管多大的腕儿。
都得恭恭敬敬地。
喊一声“季老师”。
二十多岁。
季星火在四九城。
甚至整个国家的医学界。
彻底坐实了一代宗师的超然地位。
他这块牌子,硬得连风暴都吹不动。
这天下午。
季星火刚结束了一场神经搭桥手术的手术演示。
脱下手术服。
洗了把脸,换上大衣准备下班。
刚走到门诊大厅。
就看到沈南星推着一辆女式自行车,等在门口。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
穿了件海蓝色的薄呢子大衣,脖子上系着条红围巾。
气色好得像一朵刚沾了露水的桃花。
“星火。”
沈南星看到他,快步走上前。
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南星?今天下班这么早?”
季星火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自行车把。
“告诉你个好消息。”
沈南星压低了声音,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今天我们协和医院开表彰大会了。”
她从大衣兜里。
摸出一个崭新的、印着红色五角星的聘书。
在季星火面前晃了晃。
“因为之前我在中药萃取抗生素的项目里,负责了药理分析和数据记录。”
“立了功。”
沈南星脸颊微红,透着些许骄傲。
“院长今天当场宣布。”
“破格提拔我为协和医院中药房的副主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