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火把信封在桌角磕了两下。
这红头文件薄得像纸,分量却重得像铁块。
他没多说话,把信封重新揣回内兜。
第二天一早。
胡同口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
一辆黑色的红旗牌轿车静悄悄地停在95号院门外。
这车在那年头可是身份的象征,平时连看都难得看见一回。
车头前站着个穿便装的平头青年,身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
季星火刚提着医药箱走出大门。
平头青年立刻迎上前,确认了身份后,拉开了后座车门。
季星火坐进车里,车门关上。
红旗车发出低沉的引擎声,平稳地滑出了南锣鼓巷。
车窗上挂着厚厚的黑纱帘,看不见外面的街景。
季星火也不去打探。
他闭上眼,靠在皮质座椅上养神,手里的医药箱就放在膝盖上。
车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感觉到车身上坡,周围的噪音也消失了。
车终于停稳。
“季大夫,到了。”
平头青年拉开车门。
一阵带着松木香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季星火下了车,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处位于西山深处的疗养院,四周全是高耸的常青树。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卫。
气氛凝重得连鸟叫声都没有。
平头青年在前面引路,季星火跟在后面。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特护病房。
病房里已经站了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
季星火一眼就认出了第一人民医院的周院长,还有几个市里有名的西医泰斗。
大家都愁眉苦脸地低声议论着什么。
病床上。
躺着一位满头银发、面容枯瘦的老者。
老者闭着眼,鼻子上插着氧气管。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缓慢而沉闷的“滴……滴……”声。
这就是信封里那位“大人物”。
季星火刚走进去。
周院长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迎了上来。
“小季,你可算来了!”
周院长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把季星火拉到一边,语速极快地介绍病情。
“老首长当年在战场上,后背中过弹片。”
“当时条件有限,弹片没取干净,留在了脊柱附近。”
周院长指了指一张挂在灯箱上的x光片。
“这几天降温,老首长突发剧烈咳嗽。”
“那块残留的弹片移位了!”
“现在直接压迫到了颈椎神经,导致脊髓严重水肿出血。”
“人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再这么压下去,不仅是高位截瘫,连呼吸中枢都要停止了!”
季星火看着那张片子。
弹片的位置确实刁钻,紧贴着颈髓。
稍有不慎,手术刀一碰,老首长当场就得咽气。
难怪这帮西医大拿全都束手无策,谁也不敢动刀。
“季大夫,您看这中医针灸,能不能有办法缓解一下水肿?”
旁边一位戴眼镜的专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语气里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种物理性的压迫,中医的慢郎中手段很难立竿见影。
季星火没答话。
他走到病床前,凝神看去。
【生机之瞳】瞬间开启。
在季星火的视野里,老首长的身体变成了一幅复杂的经络图。
颈椎部位的经络光芒暗淡到了极点。
那里有一团刺目的黑紫色雾气。
这就是淤血和水肿,正死死卡着周围的生命通道。
如果再不疏通,这黑紫色的雾气蔓延到脑干。
人就彻底没了。
“能治。”
季星火转过头,声音平淡。
“不用开刀,我用针灸把淤血强行逼出来,水肿消了,弹片自然会回落到安全位置。”
这话一出。
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
一个脾气火爆的西医专家忍不住反驳。
“那是物理压迫!怎么可能用针扎两下就让淤血散开?这简直是拿首长的生命开玩笑!”
“季大夫,我知道你在外科上有一手,但这可是颈椎!”
众人纷纷出言阻拦。
“让他试。”
一道虚弱但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突然从病床上传来。
老首长不知什么时候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虽然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但那眼神里透着的军人特有的果决,让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
“老子在枪林弹雨里都没死。”
“今天就信你这后生一回,扎吧,出了事算我自己的。”
老首长喘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季星火点点头,没再理会那些大惊小怪的专家。
他打开带来的医药箱。
从最底下摸出那个紫檀木匣子。
“啪。”
木匣弹开。
九根金光闪闪的祖传金针露了出来。
季星火捻起最长的那根金针,手指在针柄上轻轻一弹。
金针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太乙神针】配合【鬼门十三针】的残篇手法。
季星火出手如电。
第一针,直刺风府。
针尖没入皮下,季星火的手指并没有停。
他运用【百年野山参】滋养出的内劲。
指尖在针柄上快速地捻转、提插。
在【生机之瞳】的注视下。
季星火能清晰地看到,那团黑紫色的雾气随着金针的搅动,开始剧烈翻滚。
“太慢了。”
季星火眉头一皱,左手又捏起三根稍短的金针。
同时刺入大椎、天柱、灵台。
四根金针同时发力!
季星火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等强行逆转生机的手法,对精力的消耗恐怖。
“噗!”
突然。
老首长的身子猛地一震。
一口黑紫色的淤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吐在床单上。
腥臭扑鼻。
“首长!”旁边几个专家吓得大叫。
“别慌!”
季星火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往上一提。
四根金针同时拔出。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竟然开始奇迹般地平稳下来。
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变得绵长有力。
在季星火的视野里,那团堵在颈椎处的黑紫色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压迫脊髓的弹片,也因为水肿的消退,缓缓往下移了半寸,脱离了致命区域。
老首长再次睁开眼。
这回。
他的眼神明亮了许多。
甚至能自己微微转动了一下脖子。
“好小子……”
老首长看着季星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针扎得够劲。”
“我这脖子,五年没这么轻松过了。”
病房里的专家们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这简直违背了他们几十年的医学常识。
就那么几根金色的细针,几下捻转。
竟然把一个必死的物理压迫急症给化解了?!
周院长激动得直搓手,看着季星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季星火把金针在酒精棉上擦净,重新放回紫檀木匣。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居功。
“首长,淤血已经逼出来了,危险期过了。”
“后续用中药慢慢调理,弹片不取出来也不会有大碍。”
老首长点点头,看季星火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他招了招手,把门外那个平头青年叫了进来。
“小吴啊。”
老首长声音恢复了几分中气。
“季大夫这医术,那是国家的宝贝。”
“他的安全和身份,不能当儿戏。”
老首长沉吟了片刻。
“你等会儿去一趟卫生部。”
“把季星火的个人档案,直接提到最高保密级别。”
“从今天起,除了卫生部和市局的几个领导,谁也不准随意调阅他的档案。”
“在四九城,除了他愿意,任何人都不能勉强他出诊。”
平头青年立刻立正敬礼。
“是!首长!”
周院长和那些专家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最高保密级别!
这特权。
意味着季星火在四九城的医疗界,彻底成了一个碰不得、查不得的绝对禁忌。
季星火收拾好药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算是彻底把自己的靠山给打穿了。
带着这份护身符。
以后在这四九城里,他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平头青年开车,把季星火原路送回了第一人民医院。
此时。
正是医院交接班最忙的时候。
季星火提着药箱,刚跨进门诊大厅的玻璃门。
还没来得及回副主任办公室。
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嚣张的叫骂声。
“周院长!”
“这封匿名举报信写得清清楚楚!”
孙副院长正拿着一张薄薄的信纸,站在周院长办公室门口,挥舞着手臂,吐沫横飞。
“季星火私自收受患者娄晓娥的大量贵重礼品!”
“甚至还有金条!”
孙副院长那张胖脸上全是小人得志的狂热。
“这是严重的受贿行为!是资产阶级作风!”
“我强烈要求医院纪委立刻介入,开除季星火,移交公安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