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火侧着身子。
耳朵。
死死贴在自家薄薄的窗根底下。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
在这一阵紧似一阵的冷风声里。
他那双被野山参强化过的耳朵。
突然。
听到了一声轻微。
但却异常沉闷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走得很慢。
在未融化的积雪上。
发出一阵有规律的轻微沙沙声。
季星火在黑暗中。
眼睛动了动。
这脚步声的频率和轻重。
他太熟了。
院里的老绝户。
前任管事一大爷。
易中海。
季星火悄悄拉开窗帘的一角。
顺着缝隙往外看去。
月光被厚重的云彩盖住了。
天地间一片漆黑。
只见一个有些佝偻的黑影。
手里。
正提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
正猫着腰。
做贼似的。
穿过后院。
最后。
停在中院贾家放冬菜的地窖入口处。
易中海站在那块木板盖子前。
左右看了看。
见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这才小心翼翼地。
把木板挪开了一条缝。
顺着梯子。
慢慢往地窖里滑。
这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
全是陈年老酸菜和烂红薯混合在一起的腐烂霉气。
熏得人脑门生疼。
秦淮茹这白莲花。
其实。
早就等在下面了。
贾家这几天穷得连口稀汤都喝不上。
易中海这个老绝户。
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觉得。
这就是他彻底把贾家捏在手心里的最好时机。
只要用这十斤粗棒子面。
逼着秦淮茹在下面顺了他的意。
以后。
这白莲花和棒梗。
就得死心塌地地给他这个老绝户养老送终。
地窖里黑。
易中海顺着梯子往下溜。
脚底板踩在带冰的木档上。
猛地一滑。
“哎哟!”
他压低声音惊呼。
整个人。
失去平衡。
直接一头。
栽在了旁边码着的烂白菜帮子堆里。
额头上。
登时沾了三片散发着酸气的烂叶子。
他有些小尴尬地。
把脸上的菜叶子抹掉。
往地上啐了一口。
“秦淮茹……你在哪儿呢?”
后院屋里。
季星火把这一幕。
听得真真切切。
他眼中。
闪过一抹刺骨的冷意。
这老东西。
白天装得像个道德天尊。
半夜。
却干着这种男盗女娼的下作勾当。
你想吃肉?
那我就让你当着全院的面,把老骨头彻底晒一晒。
季星火动作极轻。
他穿上大衣。
准备翻窗户出去。
因为屋里太黑。
大衣的下摆。
不小心。
被窗户上的铁插销给死死勾了一下。
“撕拉。”
一声轻微的裂口声。
季星火有些肉疼地。
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他娘的,新买的呢料子。”
他顾不上心疼大衣。
双手一撑。
身子像只夜猫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了雪地上。
没发出一点动静。
他蹲下身。
从墙角摸起半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红砖。
在手里掂了掂。
季星火深吸了一口气。
手腕猛地用力。
对准中院电线杆子上那个公共灯泡。
狠狠砸了过去。
“啪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
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那灯泡。
直接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
院里的几只土狗。
瞬间被惊醒。
伸着脖子。
在窝里疯狂地狂吠起来。
季星火气沉丹田。
扯开嗓子。
用他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冲着中院狂喊。
“抓贼啊!”
“地窖里进流氓啦!”
“大家伙快出来抓现行啊!”
这一嗓子。
像是在大院里放了个大鞭炮。
邻居们。
本就被刚才砸灯泡的声音给惊醒了。
一听“地窖”“流氓”。
那股子压抑不住的八卦本能。
瞬间把寒冷给压了下去。
“老伴!快!给我拿棉裤!”
刘海中在屋里。
急得连棉裤都给穿反了。
提着手电筒。
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阎埠贵手里。
甚至还死死抓着他那把宝贝算盘。
推开门。
尖着嗓子喊。
“在哪呢?流氓在哪呢?”
一时间。
几十个邻居披着棉袄。
打着手电筒。
端着煤油灯。
一窝蜂地。
全冲到了中院的地窖口。
地窖底下。
易中海和秦淮茹。
刚听到上面的动静。
当场。
吓得魂飞魄散。
“不好了!上面来人了!”
秦淮茹急得眼泪直流。
衣衫不整地往梯子上爬。
易中海也慌了神。
脚底打滑。
踩了秦淮茹的手。
“你、你别挤我啊!”
可还没等他们爬上出口。
地窖口的木板盖子。
“哗啦”一声。
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掀开。
几十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
像探照灯似的。
铺天盖地。
直挺挺地。
打在了两人的脸上、身上。
易中海那件对襟棉袄。
扣子扣得乱七八糟。
领口上。
还挂着两片酸臭的烂菜叶子。
秦淮茹。
头发散乱。
大衣的领口大敞着。
怀里。
还死死抱着那袋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棒子面。
易中海多年来。
在大院里苦心经营的“道德天尊”人设。
在这一刻。
在这几十道刺眼的光柱底下。
彻底。
碎成了漫天的烂泥。
“哎哟喂!”
“这不是一大爷嘛!”
三大妈叫出了声。
手指头。
直往地窖里戳。
“半夜三更,一大爷跟秦淮茹在地窖里钻什么呢?”
一大妈。
这会儿也披着件蓝花棉袄。
挤在人群的最前面。
当她看清手电筒光圈里。
自家男人和秦淮茹那衣衫不整的模样。
她只觉得。
自己的脑子里。
“轰”的一声。
像是有雷砸了下来。
胸口窝。
一阵剧烈的绞痛。
像是有只铁爪子,死死捏住了她的心脏。
“易中海……”
“你……你这个畜生啊……”
一大妈脸色泛青。
手指指着地窖,嘴唇直哆嗦。
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整个身子。
晃了三晃。
突然。
“扑通”一声。
她直挺挺地。
重重倒在了解冻的泥地里。
人事不省。
“不好了!大妈气晕过去了!”
“快叫大夫啊!”
整个四合院。
在这一瞬间。
彻底。
乱成了一锅粥。
【第4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