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梓有了想法,却没有急着跑去找领导。
她回到家,拿出纸笔,仔细思考,做出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第二天,赵安民又脸色有些阴郁的回来。
“怎么了?老赵?工作不顺利?”
桑梓要跟赵安民商量“扫盲班”的事儿,便主动跟他打招呼。
赵安民按了按太阳穴:“还好,团里的新兵多,每天的工作也就比较忙!”
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贺远征拿到了重回军校的通知书。
过几日,人家就要再去军校继续深造了。
赵安民自己,还只是初步扫盲的阶段,许多报告,都还需要政委或是团里的文职帮忙。
他知道,依着他的年龄,如果没有深造的机会,他最高估计也就是个团长。
赵安民多少有些不甘心,他可是二十年的老革命啊。
混到如今,竟是连个小年轻都不如。
“战士都是从新兵过来的,过些时间,情况应该就会有所好转!”
桑梓心情不错,也就难得愿意给赵安民提供情绪价值。
赵安民:……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不过,抬眼看到年轻漂亮又好不容易温柔一回的妻子,赵安民倒是没有计较太多。
“今天在家都做什么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赵安民很想说,家里没有太多的事儿,桑梓可以找个工作,或是学着做家务。
一个女人,连饭都不会做,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赵安民知道,桑梓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但大小姐嫁了人,也该做个贤妻。
不会做,那就学!
都能学会弹琴、说洋文,就不可能被烧火做饭洗衣服给难住。
“老赵,我发现咱们家属院的家属,大多都不识字!”
桑梓不知道赵安民已经计划要让她学着做个贤妻,她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我还听说,咱们部队,一直都有扫盲的优良传统!”
“我便想着,可以在家属院也弄个扫盲班,由我,以及家属院里读过书的家属,一起义务给家属们上课!”
桑梓故意提到了“家属院里读过书的家属”,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家属里学历最高的就是南星。
偏偏,扫盲班这件事,是桑梓提出来的,她应当占据主导。
南星学历再高,也只能给桑梓做副手!
这是桑梓做计划的时候,想到了一招阳谋——义务给家属扫盲,是好事,更是有文化的家属不好推脱责任。
南星就算不想给桑梓打下手,为了名声、为了影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赵安民和桑梓不愧是夫妻,他稍一怔愣,也想到了这些。
“好!枝枝,你这个想法很好!相信领导们定会同意!”
赵安民不住口的夸奖,心里更是忍不住得意:贺远征,我比不过你,可我的老婆,却有机会成为那你老婆的‘领导’!
……
“星儿,我三天后就要去军校报到,定了下午的火车!”
贺远征愧疚的看着南星,想了想,说道:“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先住学校的招待所,然后在附近租个房子?”
贺远征舍不得南星,更不放心她。
“九哥,你不说我也要跟你去!不过,时间太仓促了,估计来不及订火车票!”
咳咳,买不到,也可以先上车,然后再补票。
但,南星吃不了苦啊,她坐火车,肯定不会坐硬座。
卧铺票可不好补。
南星不想冒险,便准备晚走几天。
贺远征哪里看不出南星眼底的一丝心虚。
他却不会过多计较。
“也好,就晚几天吧,家里也需要安排!”
他们刚置办好的新家,贸然外出,需要处理很多事。
南星点点头,反正有陈婶和春梅,家务琐事都不用她操劳。
“九哥,下午我送你啊!”
“……好!”
夫妻俩又相互叮嘱了许多话,中午,陈婶和春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当为贺远征送行。
吃过午饭,贺远征提着行李,和南星一起上了小吉普。
去到县里,南星送贺远征上了火车,目送火车远去,她才有些怏怏的回家属院。
小吉普停在了路口,南星下车,与警卫员王亮说了再见,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南星路过赵安民家的时候,便被正要出门的桑梓碰着正着:
“南同志,我正要去找你呢!”
“我提议在家属院办一个扫盲班,领导已经同意了,并委任我为老师。”
“我只读了中学,担心学识不够,又怕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想请你帮忙!”
“我们这个扫盲班是义务劳动,免费为嫂子、婶子们服务,条件上可能就比较艰苦!从外面找老师,恐怕不太方便!”
“南同志,听说您是省城最好大学的高材生,您看,您能不能来帮个忙?”
桑梓和南星肩并肩走着,她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说。
南星眸光微闪,她敏锐的捕捉到桑梓的嘴角微微上扬。
桑梓在得意!
桑梓对她有恶意!
南星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总能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任何人。
略略一想,南星便猜到了桑梓的目的。
“这人,把我当成了假想敌?还想要把我踩在脚底下?”
南星暗自撇嘴:真是有病!红眼病!
巧得很,她南星也有病。
“正好,我还想着如何找个完美的借口,离开家属院,跟着九哥去军校呢!”
南星顿时有了灵感。
她,该“病”了!
然后,去隔壁省的某个城市寻医问药。
巧得很,贺远征要深造的军校,就在那个地方!
两人已经走到了贺家门口,南星顿住脚步,轻声道:
“桑同志,举办扫盲班是好事!我也愿尽献一份力量——”
南星心里则在嘀咕:我是先推辞呢,还是先晕倒?
还不等南星做出选择,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叫声:
“大丫!娘的大丫!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南星眼底闪过一抹讶然,旋即便猜到来人的身份,以及为何会有这么一出。
张翠芝!
好个童养媳,看着怯懦、好欺负,实则满腹算计。
她竟偷偷把张大柱两口子弄了来。
他们的目的,南星再清楚不过,可惜,他们的幻想注定要落空。
“来得正好,我无端晕倒,难免会让人怀疑!”
“可我要是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吓到了,或是撕扯碰撞,而导致‘病’发,就十分合情合理!”
“而且,就算我暂时离开家属院,大家也能理解,毕竟有这么一对极品来闹事儿,我惹不起,还不能躲出去吗?”
张翠芝不知道南星已经在最快时间内,想好了应对之策,还想要顺手拉张大柱两口子做背锅侠。
她满心快慰,跟在张大柱两口子身后,只等着看“亲人相认”的戏码。
但,还不等张翠芝看到热闹,张大柱的媳妇,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伸手抓住南星的胳膊,南星被吓得脸色惨白,直接晕了过去!
陈婶听到声音赶出来,几步冲到近前,接住了南星,并大声喊着:
“来人啊!救命!快救命啊!有坏人谋害军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