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我、我可能认错人了!”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张翠芝却没有表露出来。
她恢复了往日的怯懦样儿,像只鹌鹑般低着头,小声的道了歉。
南星神色不变,还是浅浅的笑着:“没关系!以后别再认错就好!”
南星说的客气,实则绵里藏针。
张翠芝没说什么,低头缩肩的便离开了。
南星转过身,抬头看向墙头上的某个人:“孙嫂子,谢谢你帮我说话!”
“哎呀,没啥,都是邻居,客套啥?”
孙嫂子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目光追着南星。
不用看电影,都能看到比明星还好看的美人儿,孙嫂子只觉得心情都舒畅。
她为人热情,喜欢聊天,南星矜持,她也能主动找话题:“小南,你家贺团长呢?”
南星回道:“九哥去团部借卡车了!”
不等孙嫂子再追问,南星直接说道:“我们刚来,家里什么都没有,便想去县里添置些东西!”
孙嫂子点头:“应该的!我那会儿来部队的时候,也是添置了不少家当!”
不过,相较于这样的日常,孙嫂子更对某些八卦感兴趣:“小南,你为啥叫贺团长九哥啊。这是贺团长的小名,还是在家里的排行?”
如果是家里的排行,啧,贺团长家还真是人丁兴旺。
南星却给了一个让孙嫂子瞠目结舌的回答:“因为九哥前面有八个姐姐!”
孙嫂子张大嘴:“八个?姐姐?”
好家伙!
贺家这香火有点儿危险啊。
还有小南,居然有八个大姑姐。
孙嫂子也是做人儿媳妇的,家里也有大小姑子,是以她很明白,若是碰到不省心的姑子,真是比恶婆婆还难伺候。
孙嫂子看向南星的目光都带着同情。
“是啊,九哥算是我娘的老来子,我大姐家的儿子,都比九哥大一岁!”
“最小的八姐,也比九哥大了五岁!”
南星倒没觉得八个大姑姐有什么可怕的。
她跟旁人家的儿媳妇可不一样,她救了贺家的独苗,是贺远征的福星。
八个姐姐宠溺贺远征这个唯一的弟弟,她们从爹娘那儿听到了内情,自是对南星另眼相看。
从小到大,南星也得到了姐姐们的诸多照拂。
尤其是贺远征离开老家,去读书、去打仗,南星留守贺家,姐姐们感激她在爹娘身边尽孝,愈发疼爱她。
南星的庞大财产中,就有一部分是来自于八个姐姐的馈赠!
不说“人心换人心”了,单单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南星也愿意把她们当成亲姐姐。
是以,此刻,提及八个姐姐,南星只觉得亲近。
孙嫂子却还在为南星考虑:“还好,你现在随军了!”
既没有公婆,也没有大姑姐。
小两口,清清静静,甜甜蜜蜜,多好?!
“随军确实好!”
南星看孙嫂子一脸同情,又听她这么说,便知道她误会了。
不过,南星也没有过多解释。
解释什么?
说我家大姑姐对我像亲姐姐?
这不是解释,而是炫耀,甚至是拉仇恨!
孙嫂子又问陈婶、春梅是谁。
南星便说自己身体不好,爹娘年纪大,便请亲戚帮衬一二。
孙嫂子一脸“我懂得”的神情。
家属院里,“亲戚”来帮忙的可不是只有贺团长一家。
就在孙嫂子还想热切的询问时,路口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南星便跟孙嫂子说道:“应该是车来了,孙嫂子,我先走了,您忙!”
“哎!去吧去吧!”
孙嫂子倒是没有热情的介绍南星去那儿做家具。
啧,人家家里都有“亲戚”帮忙,哪里会看得上乡下木匠的手艺?
人家啊,肯定要去县里,甚至是市里,买正规家具厂的时兴家具。
贺远征从路口过来,招呼南星上车。
陈婶听到外面的动静,拿了南星的皮包送出门来。
南星接过手提包,交代了陈婶两句:“今天要添置的东西多,一上午可能忙不完!”
“中午你们就还是去食堂吧,钱还够不够?我再给你些?”
南星说着,就想打开包包。
陈婶赶忙说道:“够!星儿,你和九哥儿只管在外面忙,不用惦记家里,我和春梅慢慢收拾!”
南星点点头,和贺远征一起来到路口。
卡车的地盘比较高,南星166的身高,还是有些困难。
贺远征便先抬脚上了副驾,坐稳后,转身,伸手,将南星拉了上来。
南星客气的跟司机打了招呼,紧紧靠着贺远征,卡车驶出了驻地,朝着县城而去。
来到县城最大的百货商店,买了桌椅、沙发、衣柜、双人床、单人床等家具。
又买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物什。
卡车后车斗被塞得满满当当,车座里也放了一些易碎的碗碟、瓶罐等。
原本,南星还想去邮电局,看看老家以及八个姐姐寄来的东西是否都到了。
卡车都被塞满了,就算东西寄到,他们也取不走!
南星就只给众亲人打了几封电报,告知他们,自己已经平安抵达,与贺远征一切都好!
“走吧!过两天,再来取包裹!”
南星温声对贺远征说着。
随着“嘀嘀”声,卡车离开了邮电局。
几乎是与卡车错身而过的,便是一抹军绿色的身影。
沈淮等不及写信,请假来了趟县城,他要给爹娘拍电报,让娘尽快来部队一趟。
沈淮在邮电局发电报,而张翠芝则请家属院的一位老师,帮忙写了封信,寄给了老家。
……
“这是什么破地方?没有自来水,也没有厕所、浴室,我、我要回省城!”
桑梓从昨天下了火车,一张俏脸就阴沉着。
来到家属院,看到简陋的平房,还有满屋子不像样的家具,她更是无法忍受。
只是昨天有些晚了,桑柏又一直劝着,桑梓这才没有当场就走人。
但,熬了一晚上,郁气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在早晨上厕所的时候,她彻底爆发了。
她不要在这里,她要回家!
“桑梓,不要闹了!”
桑柏眉心紧皱,心累不已。
妹妹从昨晚就开始闹,嫌弃这儿,嫌弃那儿,还不愿跟妹夫同房。
他们是夫妻啊,还是他们家高攀了人家,妹妹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难道她要闹得跟赵安民离婚,害了整个桑家?
“家里没有厕所,那就盖一个!浴盆什么的,我也帮忙想办法!”
桑柏摘下眼镜,捏了捏精明穴,耐着性子说道:“你已经嫁给妹夫了,就要想着好好跟妹夫过日子!”
桑柏很想提醒妹妹:桑梓,你就没有发现,昨天见到妹夫和他的警卫员,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妹夫有多稀罕妹妹,桑柏是知道的,简直就是莽夫仰望仙女儿。
但,这次来军营,桑柏却敏锐的发现,妹夫对妹妹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痴迷了。
应该不是嫌弃,也不是变心,就是…桑柏也形容出不来,他本能的觉得,妹妹还是不要再闹了,先把人安抚好才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