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沈大刚,你想什么呢?团长是你的老领导!你刚进部队,就是团长带着你!”
“这几年,你跟着团长出生入死,在朝国,更是团长拉了你一把,你才没有‘光荣’,你、你怎么能嫉妒团长?”
沈淮第一时间唾弃了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竟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沈淮用力捏紧拳头,手指骨节处都发白了。
忽的,他脑中闪过一道亮光:想起来了!自从张翠芝来到部队后,他的一切就都变得奇奇怪怪!
丢了脸,坏了名声,每次出入家属院都被人指指点点。
沈淮告诉自己,不要计较这些。
他是男人,更是军人,只要把兵带好了,自有他的荣耀与前程。
但……与战士们一起训练还好,休息的空隙,闲聊几句,他就总觉得有些战士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
他真的不愿多想,可张翠芝的存在,就仿佛是他永远都洗不去的污点!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我必须想个办法!”
沈淮亲眼看到贺远征的媳妇儿才不是什么童养媳,也就没了看热闹的想法。
他微微低下头,不让周围的人看到他的脸,用力挤出了人群。
沈淮申请的家属院,就在前面一排的平房。
若纵向对比的话,恰好在贺远征家的斜前方,与贺远征的东侧邻居是前后院。
如果站在自家屋顶上,就能看到贺远征、以及东西邻居家。
张翠芝挑水回来,把水倒进灶房的水缸里。
听到后面有喧闹的声音,她便悄悄爬上了屋顶。
张翠芝瞧见了贺远征家门前的热闹,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
她更是看到了那抹浅蓝色的纤美身影。
张翠芝站得高,倒是能够看清楚几分南星的容貌。
“真、好看啊!皮肤像嫩豆腐,又白又细嫩。头发也好,一看就不缺营养!”
“这就是城里女人才会穿的裙子吧,也不知道这是啥布料,又细又光滑,就跟缎子一样。难道这就是地主老财家才会穿的绫罗绸缎?”
张翠芝又是惊艳,又是羡慕,不过,她有自知之明:“到底是领导的媳妇,就是体面!”
张翠芝看了一会儿,便想下去。
时候不早了,她还要做饭呢。
三哥累了一天,回家就该有口热乎饭!
“咦?三哥?”
张翠芝正要转身,就看到自家丈夫也挤进了人群。
抿紧嘴唇,张翠芝知道,三哥嫌弃自己,更加谈不上喜欢。
但,在乡下不都是这样过日子,谁还整天把情啊爱啊的挂在嘴上?也不嫌害臊!
她给三哥生了儿子,她就认准了三哥,除非她死,否则她绝不离开。
瞥到了沈淮的身影,张翠芝不敢再耽搁,麻利的爬下房顶,去灶房烧火、做饭。
“沈副营长,有你的信!”
沈淮刚挤出人群,朝着家的方向走,便有人叫住了他。
“……我的信?”
沈淮接过来,低头一看,发现是四弟写来的。
他赶忙笑着说道:“是我的信,谢谢啊!”
对方笑着摆手,便离开了。
沈淮一边走,一边拆信。
信是沈老四写的,除了简单说些家里的情况,重点提到了一件事:张翠芝带着孩子去找他了!
沈淮:……人早就来了,还闹了一场又一场!
不过,考虑到寄件有时间,沈淮便也没有计较。
提醒晚了就晚了吧,人来都来了,婚也离不掉,那就这样——
未必!
沈淮忽的想到,张翠芝在老家的时候,最怕他娘了。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或许,爹娘能够“说服”张翠芝,让她同意离婚呢!
“三哥,你回来啦?饿不饿?饭已经在锅里了,马上就好!”
张翠芝听到脚步声,拿着饭勺就从灶房里跑了出来。
她殷勤的对沈淮说着。
“嗯!”
沈淮却只回了一声,便抬脚往里走。
三岁的儿子很乖,正一个人撅着屁股在院子里玩儿。
沈淮路过儿子的时候,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抹暖色。
他不喜欢张翠芝,现在更是称得上厌恶。
但,儿子是他的种儿,沈淮多少还是有些在乎的。
“虎子,玩儿什么呢?”
沈淮沉声问着儿子。
“爹!我看蚂蚁呢!”
小名虎子的小家伙,听到亲爹的声音,虽然还觉得陌生,却又本能的亲近。
他指了指地上挖开的一个洞,洞口爬着几只蚂蚁。
“嗯,玩儿吧!别乱跑,也别跟其他孩子打架!”
沈淮第一次当爹,没啥经验,却还是像模像样的训诫了虎子两句。
“爹,俺知道!”
虎子乖乖的点头,娘说了,爹是他们家的顶梁柱,全家都要听爹的。
沈淮听到虎子说“俺”,忍不住皱眉。
都来部队了,就尽量不要说家乡的土话。
“俺”啊“俺”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乡下人?
“虎子三岁了吧?”
沈淮没叫张翠芝的名字,就这么突兀的说了一句。
张翠芝赶忙应声:“对!周岁三岁,虚岁四岁了!”
“部队有托儿所,我找时间去问问,看看能不能把虎子送过去!”
好好的儿子,总是跟着张翠芝,不光学了一口的土话,还容易学歪!
沈淮可不想自家儿子也动不动就寻死!
“……”张翠芝本能的想说不用,送去给人家看,肯定要钱。
她在家,干家务的时候,顺手就能带孩子。
在乡下,她不只是干家务,还要下地,照样把儿子看得好好的,又何必花这份儿冤枉钱。
不过,张翠芝习惯了听婆婆、听丈夫的话,就算心里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
“好!三哥,听你的!”
张翠芝连连点头,看向沈淮的目光都带着热切。
她就知道,三哥可以不要她,却不会不管儿子!
而儿子是她生的,也听她的话,三哥别想甩开她!
张翠芝还不知道,她的好三哥,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沈母接来,让沈母好好的“劝劝”她。
……
贺远征跟围观众人中,比较熟悉的婶子、嫂子打了招呼,向她们介绍了南星,便委婉的劝众人离开。
南星言行得体,却难掩病态。
众人原本还想凑热闹的闲话几句,但,看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好似随时晕倒,不敢再围着,纷纷散去。
王亮帮忙把行李送到院子里,见贺远征没有其他的吩咐,便告辞离去。
“小王同志慢走,我们今天刚来,还要收拾,就不留你吃饭了。”
南星递给陈婶一个眼色,陈婶会意,便客气的送王亮出门。
陈婶说话的时候,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硬塞给王亮:“这个应该不会违反纪律,给你甜甜嘴!”
王亮赶忙推辞:“婶子,我又不是孩子了!”
“在婶子面前,你就是孩子!行了,别推辞了,就几口糖,让人看见了笑话!”
陈婶摆出长辈的架势,王亮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家里的老娘。
一个愣神,陈婶便将糖塞到他手里,并后撤两步,用动作表示不让王亮有塞回来的机会!
王亮:……也对,就几块糖,不算违反纪律,以后他再帮嫂子她们多干些活儿也就是了。
王亮开着吉普走了,陈婶顺手将院门关上。
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自家人。
贺远征带着一丝忐忑,询问南星:“星儿,你看这房子,是否合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