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快乐)
它们的力量跨越无尽时空,自早已湮灭的纪元深处被一丝一缕牵引而来,于此刻尽数化作最纯粹、最原始的雷之本源,如百川归海般灌入紫发女子体内。
她本就深不可测的气息,在这一瞬被推升至令人心悸的地步。
李元汐立于崖边,只觉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体内两百零一道因果仙痕齐齐震颤,发出无声的警告。
那是本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就算他拼尽全力、动用所有底牌,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然而,那紫发女子只是懒懒抬了抬眼皮。
仅此而已。
她周身那暴虐到足以毁天灭地的雷光,便在瞬息之间尽数收敛。
万千紫电如倦鸟归巢,一道道没入她体内。
身后数十尊太古雷兽的虚影齐齐一颤,化作漫天光点,悄无声息地散入披风之中。
被撕裂的云海缓缓合拢,焦糊的气味也随之散尽。
所有异象与威压瞬间消弭于无形,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她对力量的掌控,已精微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血色披风再度飞回荒神肩头。
他随意一搭,像搭了件寻常旧衣,淡淡道:“当然,最适配这件披风的,还是兽道修士。”
一旁,情帝的意志静静望着这五人。
那张模糊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他知道,这五人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之所以还能以自己的面目、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意志活在世间,是因为他们足够幸运,也足够决绝。
幸运在于,他们都在宿命降临之前,以各自的方式,提前得知了自己不过是轮回仙帝一枚棋子的真相。
有的,或许和李元汐一样,得到了更早一辈陨落的“哥哥姐姐”们以性命为代价留下的传承与警示。
那些人没能逃出去,却在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为后来者点亮了一盏灯。
有的,或许是凭着逆天到近乎妖孽的天赋,于冥冥之中窥破一丝天机,在无人提醒的情况下,独自看清了那张笼罩在头顶的巨网。
无论方式如何,唯有提前知晓,他们才能在夺舍降临之前布下种种匪夷所思的后手,为自己谋得那一线渺茫到近乎不存在的复活生机。
而决绝在于,仅仅知晓命运,还远远不够。
想要真正挣脱轮回仙帝的掌控,还必须满足另一个更苛刻、也更残酷的条件。
那就是,从未动用过轮回仙帝赐予他们的“金手指”。
那部看似无上造化、实为灵魂枷锁的《造化诀》,以及其中所蕴含的十二权柄之一。
那是何等诱人的力量。
每一个分身诞生之初,都会得到一份。
它就静静躺在那里,唾手可得。
只需动一动念头,便能获得远超同辈的恐怖能力,便能在最危急时化险为夷,便能在修行路上一日千里。
可一旦动用,便等同于亲手在灵魂最深处,为轮回仙帝开了一扇永远无法关闭的后门。
从此以后,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修到何等境界,那扇门都会一直敞开,等着主人某一天推门而入。
这五人,在无数个生死关头,在无数次被逼入绝境、眼看就要身死道消之际,都没有去碰那扇门。
他们宁可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自己的骨头去扛。
情帝想起了自己。
他没有灵根,稀里糊涂地走到大乘,又稀里糊涂地证了大罗。
奈何《生死权柄·无中生有》是被动,他只能以自爆灵魂为代价,化作魂灵,永镇洞天。
他们活下来了。
而他,只剩一缕意志。
“只剩我们七个了……”
荒神环顾众人,目光自紫发女子、粉发男子、白袍老人、鲛人女子身上一一扫过,又落在李元汐身上,最后停在了那道只剩意志虚影的情帝身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的感慨。
七个。
轮回仙帝撒向诸天的分身,何止千百。
可到头来,能挣脱枷锁站到这里的,只有七个。
而这七人之中,情帝甚至连一具承载自我的躯体都没有。
“其实,我不介意把躯体借你。”
那粉发男子忽然开口。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情帝,桃花眼微微眯起,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借你件外袍穿穿。
“只是我的梦道仙痕烙印在灵魂之上。灵魂一旦离体,这副皮囊便没了道痕与仙痕加持,只剩一具空壳,于你用处不大。”
他说得随意,可李元汐听得出,这不是客套。他是真的愿意。
情帝摇了摇头,声音温和。
“不必了,我有载体。”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逍遥门深处。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踏着晨光匆匆而来。
是苏清鸢。
她显然也感知到了这五道气息,素白的衣袂在凝固的天光中格外清晰。
情帝收回目光,语气郑重起来。
“不过,计划要变一变。”
“无论到时战况如何,你们要优先护住我的那具身体。其次,是李元汐。”
我的那具身体。
他没有说出苏清鸢的名字,可在场每一个人都明白他指的是谁。
李元汐心头微微一紧,却没有开口。
昨夜在这崖边,情帝已给过他承诺。
此刻这句话,是说给这五人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
五人闻言,皆郑重点头。
没有一人追问缘由,也没有一人讨价还价。
他们眼中没有半分迟疑,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
随即,荒神摊开了那只蒲扇般的巨掌。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块石头。
那石头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不映照出任何光芒。
它泛着一种幽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冷光,只看一眼,便叫人神魂微微发寒。
荒神将石头递到李元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