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大半截身子死死扑在烂泥坑里。
他左手死死按着旁边那名老兵的后脑勺,将他的脸直接按进恶臭的泥浆中。
“低头!不许动!”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一串7.62毫米机枪子弹擦着张大彪的头皮狠狠刮了过去。
子弹野蛮地削断了旁边一根枯树干,木屑混合着高温直接溅在他的后脖颈上,烫出一串血泡。
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右翼高地上,四辆美制m41“华克猛犬”轻型坦克根本没有减速。
它们仗着二十多吨的轻巧底盘,在丛林边缘的硬土路上嚣张地拉开了一道扇形扫射网。
宽大的履带疯狂碾压着灌木,炮塔上的同轴机枪喷吐着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
这根本不是阵地战,这是冷血的单方面打靶。
大国的装甲兵太清楚黑风谷步兵的软肋了。
这几十个老兵为了排雷,把步枪全扔在了后面,手里只有一把三棱军刺。
在这片连个掩体都没有的开阔地,他们就是一群趴在案板上的死肉。
后方两百米外的安全土路上。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黑风谷1型”魔改重坦的履带旁边。
他隔着漫天风雨,死死盯着右翼那四辆喷吐火舌的轻型坦克。
他没有抓起步话机呼叫后方火炮支援。
距离太近,炮火覆盖绝对会把张大彪和那几十个排雷兄弟一起炸成肉泥。
林亿抬起右手,用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坦克那粗糙的侧面装甲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重金属回音。
“陈俊。”
林亿的声音在机枪的嘶鸣中响起,没有半句废话。
“挡过去。”
驾驶舱内。
陈俊光着膀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左臂的烫伤血痂已经彻底崩裂,鲜血顺着手肘疯狂往下滴。
那台刚刚加了工业甲苯和劣质重油的V12大马力柴油发动机,正在发出难听的干咳声。
它随时都会因为爆震而彻底拉缸。
陈俊听到了林亿的指令。
“给老子动起来!!!”
陈俊放声吼道。
他双手野蛮地一把抓死两根沉重的机械操纵杆。
右脚将油门踏板死死踩到了底!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正规装甲兵的操作规范。
陈俊粗暴地将左侧履带制动锁死,右侧履带的动力输出直接推到了物理极限。
“轰————————!!!”
那台V12柴油发动机爆发出了一声震碎地壳的狂暴嘶鸣!
排气管瞬间喷吐出一股浓烈、夹杂着暗红色火星的黑烟。
几十吨重的“黑风谷1型”坦克,在满是积水的硬土路上,生硬地完成了一个原地满舵转向!
“嘎啦啦————————!!!”
一阵刺耳、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重金属摩擦声,从坦克的底盘最深处轰然炸响。
由于这台机器是陈俊带着工程兵在几天内强行焊出来的缝合怪。
这种极限的原地扭转,给底盘悬挂系统带来了恐怖的不对称物理扭矩。
那些临时加焊的承重钢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更要命的是火控系统。
炮塔内部,那些用普通紫铜导线强行连接在155毫米重炮上的火控面板,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剧烈的车体震动。
“呲啦——!”
炮手面前的火控显示屏上,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原本正在校准十字准星的幽绿色扫描线,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跳动了几下,随后干脆地彻底黑屏!
一股刺鼻的绝缘胶皮焦糊味在舱室内迅速弥漫。
“陈管事!火控主板烧了!”炮手捂着被电火花灼伤的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吼,“瞄准机卡死了!主炮没法精瞄!”
“不用瞄了!”
陈俊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他野蛮地松开制动操纵杆,双边履带同时发力。
这头丑陋的钢铁怪兽,喷吐着黑烟,带着排山倒海的物理压迫感,蛮横地直接撞进了前方的雷区开阔地!
它那庞大厚重的钢铁车体,直接横插在了右翼大国轻型坦克和趴在泥地里的黑风谷步兵之间!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7.62毫米机枪子弹接连砸在坦克的侧面和正面装甲上。
火星四下飞溅。
子弹头在接触到那层特种钢板的瞬间直接被撞成了一滩碎铅,稀里哗啦地掉进泥水里。
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右翼高地上。
大国m41轻型坦克的车长,透过观瞄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台突然杀出来的庞然大物。
他那张白人脸庞上,残忍的笑容瞬间僵死。
“那是什么怪物!”车长瞪大了蓝眼睛,声音里透着极度的错愕,“他们的重炮怎么长腿了!”
但他根本没有犹豫。
大国正规军的战术素养让他在一秒钟内做出了最致命的反应。
机枪扫不动,那就用穿甲弹。
“主炮装填!目标正前方敌军不明重型装甲!”
车长一把抓起内部送话器,歇斯底里地嘶吼。
“穿甲弹!给我击穿它的正面!”
四辆m41轻坦那灵活的炮塔瞬间停止了转动。
四根76毫米主炮的炮管,冷酷地死死锁定了“黑风谷1型”坦克那块粗糙的正面装甲板。
距离不到三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大国现役的76毫米高速穿甲弹,足以撕裂苏联t-34系列的所有正面装甲。
“轰!轰!轰!轰!”
四声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在右翼高地上轰然炸裂!
橘红色的膛口焰瞬间撕裂了雨幕。
四发实心穿甲弹,带着凄厉到极点的死亡尖啸,野蛮地砸向了“黑风谷1型”的正面。
张大彪趴在坦克后方的烂泥里,他听到了炮弹的破空声。
这位黑铁塔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双眼瞬间充血。
他太清楚坦克的装甲厚度了。
这台缝合怪为了减轻履带负担,炮塔顶部的装甲早就被他们用等离子割刀削平了。
如果正面扛不住,里面的陈俊和炮手绝对会被穿甲弹的金属射流当场打成一堆碎肉。
“老陈!防冲击!”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千分之一秒内。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重金属巨响,在雷区开阔地上轰然炸裂!
其中一发76毫米高速穿甲弹,精准、残忍地死死砸在了“黑风谷1型”正前方的装甲板上!
巨大的撞击力在碰撞的瞬间彻底释放。
刺眼的火光和火星从装甲表面向外喷射。
但是。
没有击穿。
没有内部殉爆。
那发足以撕裂常规坦克的穿甲弹头,在接触到那层装甲的千分之一秒内,发生了恐怖的物理挤压变形。
实心弹头硬生生地被撞成了半截扁平的废铁疙瘩,冒着浓烈的白烟,无力地弹落在了下方的烂泥里。
在那块装甲板的表面,赫然炸开了一个恐怖、深达十几公分的碗口大凹坑。
周围的金属呈现出刺眼的暗红色高温烧熔痕迹。
但它就是差了那么致命的最后几公分。
它硬生生地,把这发穿甲弹的全部动能,死死卡在了装甲层的外部!
这就是黑风谷泥腿子不讲理的材料学物理堆叠。
那块挡在车头正面的装甲板,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坦克钢。
那是陈俊带着几百名工程兵,用等离子切割枪,从红河港那艘投降的法国战舰侧舷上,硬生生切下来的特种复合装甲!
里面更是被李建国用高炉融进去了一批昂贵的极品稀土。
大国轻坦的76毫米炮管,想在这个距离上打穿战舰的侧舷主装甲。
物理学冰冷地告诉他们,这叫痴心妄想。
右翼高地上。
大国m41坦克的车长死死盯着观瞄镜。
他眼睁睁看着那发穿甲弹在对方的正面装甲上撞成了一团火花,连个对穿的窟窿都没留下。
车长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打不穿……”
他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那张高傲的白人脸庞上,布满了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极度惊恐。
“见鬼!那根本不是坦克的装甲厚度!那是个移动的实心铁块!”
车长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浑身发抖。
大国装甲兵的自信,在这一发硬碰硬的材料学对撞中,被野蛮地砸得粉碎。
“黑风谷1型”驾驶舱内。
虽然装甲没有被击穿,但那股强烈的撞击,却狂暴地顺着钢铁车体,毫无保留地传导进了舱室内部。
“嗡——!”
陈俊和炮手的耳膜里,瞬间爆出一阵尖锐的高频盲音。
五脏六腑被震得剧痛。
陈俊大半截身子死死卡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捏着操纵杆才没被震飞。
他猛地张开嘴。
“哇!”
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暴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直接糊满了面前的仪表盘。
他的两个鼻孔、眼角和耳朵里,刺眼的暗红色鲜血顺着皮肤疯狂往下淌。
整个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剧痛。
炮塔里的炮手同样被震得七窍流血,整个人瘫在装填机旁边。
但他根本没有去管身上的剧痛。
炮手艰难地用沾满鲜血的右手,撑着炮塔的铁壁,一点点地把自己硬生生拉了起来。
他一把抹掉糊在眼睛上的黏稠鲜血。
炮手转过头,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舱盖缝隙,死死盯着后方泥地里的林亿。
他扯着嘶哑到极点的嗓子,发出一声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狂吼。
“旅座!”
炮手喘着粗气,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惨烈。
“火控死机了!”
“主炮没法精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