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昔刚出镇妖司,就见莫家方向火光冲天。
她眉头一蹙,飞身掠去,只见一队甲胄森严的士兵手持火把,正在莫府中翻箱倒柜。
“搜!仔细搜!接到举报,你莫家窝藏朝廷通缉要犯,不要存侥幸之心,赶紧将人交出来!”
为首的校尉拿出一幅画像,在莫澜眼前展开,上面画的正是云昔变幻后的模样。
“此人勾结妖鬼,屠戮一村,罪大恶极!”
莫澜面色沉凝,“大人此话何意?我莫家世代清白,怎么会做这种事?”
“就属你莫家最顽固不化!”校尉冷笑,“要不是城主网开一面,早就将你这府邸封了!”
此时一名小兵跑来报告,“大人,没在府中发现外人,但东厢一间客房有居住痕迹。”
校尉转向莫澜,厉声喝问,“那房间住的是谁?现在人在哪里?”
他们找到的正是云昔之前住的客房,听闻她不在房中,莫澜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啊。”他无辜的摊了摊手,说的完全是实话
只是校尉根本不信,以为莫澜在撒谎,“你怎会不知?今日有人亲眼见到这通缉犯进了你莫府!”
“我还以为是其他人,原来说的是叶姑娘?”莫澜仿佛恍然大悟,“你们肯定搞错了,她是我莫家一位小辈的朋友,今日来访,不过是替对方送些东西回来。
我见她风尘仆仆,就邀请她去客房休息了片刻,之后她去往何处,我就不知道了。”
士兵们又里里外外搜查了四五遍,就连房间里的恭桶都掀了盖子查看,但还是没有找到人。
校尉面色阴鸷,从怀里取出一包花种,重重拍在莫澜胸口。
“城主对你们已经格外开恩了,在花神祭前,必须将莫家上下种满花草!”
花种包从胸口,滑落到掌心,“知道了。”莫澜不置可否,只淡淡应声,目送那队人马举着火把离开。
待看不见一丝火光,他熟练的将花种扔进火盆,烈焰腾起,慢慢将其烧成灰烬。
隐在暗处的云昔并未现身,虽然搜查的士兵们走了,但附近潜伏的监视人可一个没撤。
此刻要是露面,不仅自己有麻烦,还会连累到莫家。
她悄然退走,只在莫澜书桌上留了一行字。
莫澜回到书房,指尖摸到凹凸,定睛一看,只见八个小字,“安好勿念,静待时机。”
至于云昔现在在哪儿呢?她进入了灵植空间,只有这里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躺在灵植空间的地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云昔开始思考之后的行动。
离花神祭还有几天,总不能一直藏着,等到祭典当日才出手。
按照孟百户的法子,去找几位大武师联手?基本没可能。
她能靠隐身符,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陵城,再凭借御剑飞行的速度去其他地方。
但云昔根本不认识本世界的大武师,就算是镇妖司的高手,那也是有任务在身的,不可能听信她一个人的话,离开驻守的城池。
与其费心求援,还不如靠自己。
想要对付此妖,关键在于近身偷袭,只要离妖鬼本体足够近,用小炎给对方来一下,不死也残。
难点在于,妖鬼要是一下子没死,城主府和天妖教的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不给云昔补刀的机会。
要是一下子死了,他们也会将怒火倾泻到云昔身上,一下子面对多个大武师,事情就不好办了。
“要有人帮忙才好,上哪找人?”云昔苦思冥想。
宗师是别想了,武师派不上多少用,至少得是大武师,“大武师……”
她一下子翻身而起,“哎,孟百户不就是大武师。”
“等花神祭当日,就没人顾得上他了,到时候我给他救出来当个帮手。”
“正好,这本来就是他的职责,只要他能帮我拖住一小会儿,我就能杀了那妖鬼。
要是事情顺利,两个人一起对付剩下的人,打赢的概率也高很多。”
至于身体虚弱,修真界丹药了解一下,一个下去,生龙活虎。
找个时间,再去镇妖司和孟百户通个气。
剩下的日子也不能浪费了,云昔打算想办法搞清楚祭典当日的排布,要是能知道敌人的计划就更好了。
思来想去,云昔决意再探城主府。
而最接近核心,又不是城主心腹的人,只有那位被选为“花神”的少女。
她揉了揉额角,难道还是要扮一回花神?
但具体如何行事,还需要亲眼见过那位少女再决定。
第二日,云昔还没有去城主府,就在街上遇到了一对主仆。
从二人交谈间得知,那位蒙着面纱的小姐,似乎就是本届花神。
云昔悄悄尾随,想要找机会把人换了。
能在城主府外面做成此事,自然更加稳妥。
不过她有些奇怪,这对主仆周围,竟然没有城主府的守卫,暗中也没有人监视。
“哎呀,我们小姐可是要当花神的人了,你就便宜点嘛!”丫鬟正和一个老婆婆讨价还价。
小姐则站在小摊旁,挑选着软布上放着的簪子,最后她的指尖停留的在一根细长的银簪上。
“哎哟,花神也不能欺负咱小本生意呀。”老婆婆摇头,寸步不让,“该多少,就是多少。”
云昔有些惊讶,这老婆婆竟然没有为了推广花饰降价,和周围热情的商贩完全不一样。
看来人对钱财的执念,不可小视,竟能抵御那妖花的迷惑之力。
那位小姐始终蒙着面纱,云昔不禁好奇,能被选为花神的女子,该是何等容貌?
盯着看了一会儿,那小姐忽地抬眼,目光似有若无扫过云昔隐身的角落。
云昔下意识侧身避开,随即想起自己贴着隐身符,心中疑惑,是巧合,还是她真有所觉?
“好了。”小姐轻声开口,嗓音如银铃,“你不会连这点钱都付不起,直接给她罢。”
丫鬟撅嘴,“这城里的人愈发无趣了,好不容易找个乐子……”
语气间,竟无半分寻常丫鬟的恭顺,反倒透着一股随意。
云昔心念一动,这丫鬟好像没有被妖花迷惑。
她继续跟随,主仆二人越走越偏僻,直到进入一条无人的小巷。
“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莫非是想逃?”丫鬟环顾四周,语带质疑。
原来她就是城主府派来监视的人。
“怎会。”小姐止步,背对丫鬟,声音依然平静,“只是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丫鬟神色变化,转身查看,喉间忽地一凉。
一根簪子从身后贯入,鲜血汩汩涌出,“你……”她瞪大眼睛,踉跄倒地。
隐在暗处的云昔亦是一惊。
簪子上的鲜血滴落,小姐没有看地上抽搐的丫鬟,只是淡淡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