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夜宴。
夜风穿舱,月色铺满甲板。
清辰在船舱摆下酒案,招呼众人入座。
林叶带着几人入座,阿玉、阴红玉、上官钰、柳如画、洛红樱、木婉清、李茜茜、尚柔围坐一圈。
清辰倒酒、递杯,处处周到。
与阿玉聊南疆风物,与阴红玉聊小世界,与上官钰说京城趣事。
进退有度,言谈温和。
上官钰被逗得咯咯直笑,端着酒杯晃了晃:“大师兄,你懂得真多,比林叶会说话多了!”
林叶斜她一眼:“钰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上官钰立刻怂了:“没没没,你最会说话。”
清辰笑着摆手:“师弟别误会,为兄只是年长些,见得多些。”
林叶举起酒杯,与清辰碰了一下。
瓷盏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两人的目光在杯沿上方短暂交汇,又同时落到手中的酒液上,各自饮尽。
酒过三巡,众人散去歇息。
夜更深了。
清辰独坐甲板,手中酒盏已空。他看着杯底残留的酒渍,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不知在想什么。
袖中玉符又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收进袖中,起身回舱。
经过上官钰舱房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继续前行。
天亮。
飞舟已入南疆地界。
舷窗外,群峰叠翠,云雾缭绕,与中原截然不同。
密林遮天,偶尔有彩羽飞鸟掠过,下方隐约可见蜿蜒的溪流和错落的竹楼。
阿玉挤到船头,一头辫子在风中甩得老高:“快到了!前面那个山坳拐过去就是我家!”
上官钰趴在船舷上东张西望:“阿玉,你们这儿的房子怎么都是竹子搭的?能结实吗?”
阿玉得意洋洋:“竹楼冬暖夏凉,比你们中原的砖瓦房舒服多了!”
柳如画摇扇:“这地方灵气比京城浓多了,难怪能出蛊师。”
阴红玉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群山。
凤鸣山,就在这个方向,不足三十里。
飞舟落在寨子外的空地上。
阿玉第一个跳下船,撒腿就往寨子里跑,辫子在身后甩成一条线。
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竹楼依山而建,寨口立着一根图腾柱,刻着古老的蛊文。
阿玉跑到一座竹楼前,脚步猛地刹住。
院子里,一个中年妇人正弯腰翻晒药材。簸箕里的草药在阳光下散发着苦涩的香气。
“阿娘!”
妇人听见喊声,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后,她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簸箕脱手而出,啪地摔在地上,药材撒了一地。
“阿玉?!”
妇人声音发颤,快步迎上来。
阿玉一头扎进妇人怀里,闷声喊了一句:“阿娘,我回来了!”
妇人搂着阿玉,眼泪一下涌出来。
嘴里念叨着瘦了黑了,手却紧紧搂着不撒开。
寨子里的人闻声围过来,几个小孩探头探脑看热闹。
阿玉的阿爹从竹楼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未编完的竹篓。
他站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眼眶发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阿玉拉着阿娘的手,转身把林叶拽过来。
“阿娘,阿爹,这是林叶,我……阿哥!”
阿玉的阿娘上下打量林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长得倒是周正,就是太白了,不像是个干活的料。阿玉,你不会找了个只会吃软饭的吧?”
众人:“……”
阿玉的阿爹放下竹篓,走过来,打量林叶的眼神带着几分警惕:“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
阿玉抢着说:“阿爹,他是镇国侯!武功很厉害!”
阿玉阿爹眉头皱得更紧了:“当官的?”
阿玉阿娘也收了笑,看了阿玉一眼:“阿玉,你……怎么跟当官的扯上关系了?”
阿玉嘴快:“阿娘,他不是一般当官的,他是……是……”
“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林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礼:“阿爹,阿娘,晚辈林叶,与阿玉两情相悦,特来拜见。”
二老又看了一圈众人:“这几位是?”
阿玉开口:“这位是林叶的大师兄,她们都是阿哥的女人!”
众女向二老行礼,二老点头回应。
阿玉阿娘盯着林叶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阿玉,忽然冒出一句:“这么说,你还是给人当小老婆的?”
阿玉语塞。您非要这么说……也对。可阿哥对我们都是一视同仁,而且我们上一世就是一家人。
她没有解释,这种事,越解释越乱。
阿玉阿娘看了看阿玉,又看了看林叶。
阿玉使劲点头。
阿娘叹了口气,拉起林叶的手:“先吃饭吧,站门口像什么样子。”
阿玉阿爹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阿玉跟林叶吐了吐舌头:“我阿爹就这样,面冷心热。”
席间。
阿玉阿娘做了满满一桌菜。
酸汤鱼、竹筒饭、烤香茅鸡,满院飘香。
上官钰吃得满嘴油光,连声夸赞阿娘手艺,三碗酸汤鱼说到做到。
阿玉阿娘笑着应承,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林叶身上,若有所思。
饭后,阿玉拉着上官钰、柳如画去寨子里逛。林叶正要跟上,却被阿玉阿娘叫住了。
“林公子,你跟我来一下。”
林叶心里咯噔一声。来了,岳母大人的单独审问。
阿玉阿娘端着茶,语气平静:“林公子,你是镇国侯,天下女子多的是。我家阿玉性子野,没什么心眼,你真喜欢她?”
林叶郑重拱手:“阿娘放心,阿玉于我,不是一时兴起。”
阿玉阿娘盯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行,老婆子信你一回。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往寨子外的凤鸣山方向瞥了一眼。
“阿玉这次回来,不光是为了看我们吧?”
林叶没有隐瞒:“确实有事。要去凤鸣山,办一些事。”
阿玉阿娘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凤鸣山?”她喃喃重复了一句,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却没再追问。她放下茶盏,起身收拾碗筷,丢下一句:“那地方,去过的人都回不来。”
林叶沉默了几息,才开口:“阿娘,放心,我们都有修为,我们一行人有四个武圣修为的。”
顿了一下。
“阿玉也是!”
啪!
阿玉阿娘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她怔怔地看着林叶,嘴唇翕动了几下,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武圣……阿玉那丫头,成了武圣?”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碗,又抬头看了看院子外阿玉远去的方向,像是想通了什么,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婆子管不了了。去吧,去转转吧。”
林叶走出院子,在寨子里转悠。
远处,清辰和尚柔、洛红樱走在一起。
他正从路边采了朵花,往尚柔头发上插。
尚柔不着痕迹地转了个圈,躲开,接过花:“大师兄这花好看,给我吧!”
清辰一笑:“自然可以,鲜花配美人!这花和弟妹很配!”
洛红樱自然把这一幕收在眼底。
见清辰又要给自己摘花,洛红樱先开了口:“大师兄,花就不必了。我这个人粗笨,赏花不如练剑,练剑不如……”
她朝远处的林叶扬了扬下巴,勾唇一笑:“……找他打一架。”
“哈哈……弟妹真……”
清辰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洛红樱。
“你们玩,我去别的地方转转。”
林叶收回目光,转身走到木婉清和李茜茜身边。
“师妹、茜茜,怎么样,觉得这寨子怎么样?”
“比北狄的帐篷草原舒服!”
李茜茜挽住他胳膊:“我很喜欢这里,真想一直住在这里。”
“喜欢那就在秘境里建一个大的寨子,到时候送给你们!”
“嗯!你陪我们!”
“好!”
他神识扫了一圈。
大师兄正在和如画聊天,柳如画时不时被逗得笑颜如花,他这是干什么?准备挖墙脚?要不是如画那破演技,我差点就信了。
“师兄,你在想什么?”木婉清问。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人的心思藏不住了!”
李茜茜极为聪慧:“林叶,你说的是大师兄吧!”
“哦!你发现了?”
“嗯!最近他看我们越发的不掩饰了,而我们又不能说什么,觉得很不舒服!”
林叶点点头。
是啊,他什么都没做,根本挑不出毛病。看两眼有罪,放在哪里都说不过去!
木婉清性子直:“师兄,我倒是觉得他是想慢慢挖你墙角!”
“你倒是给我想到一块去了,不过他注定是白忙一场。”
林叶揉了揉她的头:“以后他要是送什么好东西照收,大师兄给弟妹送礼物,不收岂不是太亏了?”
两女噗嗤一声。
李茜茜说:“你和澜儿是最像的!都腹黑!”
“你是在夸我吗?”
“你说呢!”
林叶哈哈一笑,揽着二人往一处山峰半山腰的山洞飞去。
“师兄你带我们来这做什么?”
“你猜!”
李茜茜算是明白了,他是想在这里面双修,这人真是荒唐得没边。
但是她还是红着脸,任着他的性子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