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皇帝双手攥得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像石头。
你休想！愿意杀就杀，朕不受你威胁！
哦！是吗？”
林叶笑眯眯的，眼神却冷得像冰。他手掌在龙案上轻轻一拂。
无声无息。
那张紫檀木镶金的龙案，那张赵氏历代皇帝批了上百年奏折的龙案，直接化为粉末，簌簌落地。
连带着摊在上面的奏折，一并成了灰。
林叶向前走了三步，仿佛那堆粉末挡了他的路。
皇帝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跟撞上了身后的书架。
他依然不发一言，死死盯着那一地粉末的地方。
林叶见他不为所动，倒是对这皇帝高看了一眼。骨头还挺硬。
可惜，威胁无用，那就撕开你心中那座神圣的大山。
皇帝陛下，你猜你家老祖为何让你招揽武道高手入京？
赵睿瞳孔微缩。
你真的以为，到时候京城会有活人吗？
林叶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是聪明人，怎么选，自己看着办！
林叶向外走了几步，没回头，又说了一句：虽然你不配当父亲，但看在雨柔的面子上，非必要我不会杀你！
皇帝赵睿脸色不停变换。
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林叶的背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口。
招揽高手……血祭……京城不会有活人……
老祖让他做的每一件事，此刻全都串了起来。
原来从一开始，朕也是那个被献祭的。
朕替老祖攒祭品，朕也是祭品。
是朕错了吗？可朕当初没有选择……没有选择……
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一地粉末，被殿外吹进来的风卷着，打着旋。
林叶出了御书房，闪身进了秘境。
水云仙宫内，灵泉叮咚作响，水面上浮着一层灵气化成的薄雾。池中几尾锦鲤摆尾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
沈清欢挺着肚子坐在灵泉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
上官钰跟前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兽，圆滚滚的，像一团，尾巴一甩一甩。
清欢，这只你喜欢吗？送你了，等孩子出生带着玩多好！
好看！谢谢你钰儿！
跟我客气什么！
上官钰起身，走到沈清欢跟前，小声说：你听说没有，林叶又收了两个？好像不是前世的人！
嗯，听柔儿说了，一个是我堂妹清漪，一个是林叶新收的徒弟。
沈清欢摸了一下肚子，接着问她：你是吃醋了，还是后悔跟了他？
上官钰手在池水中划了一下，锦鲤受惊，甩尾游开。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仙宫门口。
门口空空荡荡的。
看了这么多天，早就知道那里不会有人出现，可还是忍不住要看。
要是吃醋，那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跟泡在醋里一样。至于后悔，更加不存在，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没变。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以前在皇宫，皇帝五年从没宠幸我，我都能习惯。可现在跟了他，明明近在咫尺，却很久不能见他一面……太多人在等他，我知道他很忙，可我就是……”
她吸了吸鼻子，没再说下去。
“我做不到尚柔那样豁达，从来不争不抢，毫无怨言……我想他！真的很想！……
上官钰一下说了很多，有些语无伦次。
说到最后，眼圈红了。
沈清欢没出声打断她，静静听着。
因为她也想他。
两个女人，一个说，一个听。
直到林叶出现，都没发现。他刻意收敛了气息，站在她们身后听了半晌，才无声地坐下来，一手揽住一个，动作很轻，像怕惊着她们。
“钰儿、清欢，我来了。”
两女同时僵住，随即缓缓歪过头，靠在他肩膀上。
上官钰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一滴一滴，像烙铁落在皮肤上。
沈清欢靠在他另一边肩头，没哭，可握着他的手，越握越紧。
过了很久。
上官钰双手握住林叶的手，微微收紧。
我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
林叶另一只手握紧沈清欢。
我没忘记你们，也不会忘记你们，不怕！
又过了很久，两人心情平复不少。
上官钰抬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才叉腰瞪着林叶：“你再不来看我，我就不理你了！……哼！”
沈清欢掩嘴笑：钰儿，你真舍得吗？
清欢你跟谁一伙的？叛徒！
这次去南疆我带你，行了吧！林叶摸了摸她的头。
上官钰噘着嘴，没理他。
那再加一次，搓澡行不行？他诱惑她。
行！说好了，不许反悔。
林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感情德妃娘娘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是你非要给我的，不是我要的。”上官钰扬起下巴，“还有，必须搓全身！”
“行！”
林叶答应得干脆，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安排南疆的行程了。
他又问沈清欢：清欢，最近怎么样，孩子闹不闹？
嗯，太闹了，都没办法专心修炼，好在还有两个月就该出生了！
等这小子出生了，我狠狠收拾他，谁让他折腾我媳妇的。
两女瞪眼。
上官钰气呼呼的：你敢！你不陪儿子，哪来的脸打儿子！
我就是说说而已，你看你俩！
三人坐在池边聊天。
林叶是被讨伐的对象。
一会儿被上官钰拧胳膊，一会儿被沈清欢瞪，他举手投降了八回，俩人才算消气。
灵泉边那只白色灵兽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热闹，尾巴一甩一甩。
一道白光闪过，林雷小小的身影凭空出现，落在三人眼前。他身上的雷光比昨日淡了一些，显然能量消耗了不少。
林叶一愣：“小雷？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感应到父神的气息，就追过来了。”林雷理所当然地说，然后转向上官钰和沈清欢，张开双臂，“钰姨娘，欢姨娘，要抱抱。”
两女立刻把林叶推到一边，挨在一起，林雷坐在两女手臂上，笑得一脸满足。
林叶不乐意了：小雷，你是看不见你爹吗？
“哼！父神整天忙着找姨娘，哪还记得有我这个儿子？”
“你过来，还敢编排你老子来了。”
林雷立刻躲到上官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姨娘你看父神，他要打我！”
“雷儿不怕，你爹不敢打你。”沈清欢笑眯眯地护着。
林叶嘴角抽了抽：“你怎么还没消散？”
“五位姨娘的雷劫之力，够我在外面待两天的！这才过去一天半！”林雷得意地竖起两根手指，“我来看看欢姨娘肚子里的弟弟，不行吗？”
林雷说着，把小脸贴在沈清欢肚子上，一脸认真。
弟弟乖，我是你雷哥哥，出来带你玩雷！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听见了，蹬了一下。
林雷眼睛一亮，扭头喊：“父神！弟弟踢我了！”
林叶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今天咋这么大怨气呢？
闹了一阵，林叶问两女：行了，你们是住在这，还是回叶澜仙宫？
沈清欢开口：澜儿姐姐说，让我们平时住在叶澜仙宫，人多热闹，有需要时才回各自仙宫。
嗯！那我们走吧！
林叶带着三人，瞬间移动至叶澜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