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洞穴继续前行。
洞顶的晶石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亮,照得整个洞穴如同白昼。
她的手被他握着,掌心全是汗,心跳比脚步还快。刚才还说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现在被师尊牵着手走,怎么有点像私奔?
呸呸呸,什么私奔。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前的背影。
肩宽,腰窄,衣摆扫过晶石铺就的地面,走得不快,却稳。
她赶紧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
洞顶的晶石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亮,照得整个洞穴如同白昼。
前方,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条龙形气脉缓缓游动,龙身舒展,鳞甲分明。
林叶的脊椎猛然发热。
热流顺着督脉一路向上冲,龙脉阳体剧烈震颤,像一头饿了十几年的凶兽,闻到了血腥味。
他停下脚步,盯着那道光柱,喉结滚了一下。果然是龙脉,大靖的龙脉。
阴红玉看着那道冲天光柱,感受到一股浩瀚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
师尊,这是什么?
龙脉,大靖龙脉。林叶松开她的手,红玉,你往后退,我要解封体质。
阴红玉一怔:在这里?
林叶盯着那道光柱,眼睛亮得吓人,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阴红玉后退十丈,站在一块晶石下方,红衣在金光中格外显眼。
林叶盘膝坐下。
刚一入定,龙脉之气便自动涌入体内,根本不用他引导,汹涌得像决堤的洪水。
封印一层层崩解。
九成一、九成三、九成五、林叶自己都愣住了,这太快了!
上回在京城,他磨了那么久,才从九成磨到九成出头。这一坐下去,龙脉之气像是认主一样,争先恐后往他身体里钻。
以往解封,都是涓涓细流,磨上一寸是一寸。这一次是山洪灌顶,金色的龙脉之气顺着他的经脉横冲直撞,封印像纸糊的一样层层碎开。
九成七、九成八、九成九。
他睁眼,胸口起伏,气息粗重。
差一丝。
就那一丝,无论如何都冲不开。
而龙脉之气还在往里灌,灌入得太猛,封印崩得太快,身体承受不住了。
经脉开始胀痛,皮肤泛红,体温飙升。
阴红玉察觉不对,往前走了一步:师尊……你怎么了?
林叶咬牙:龙脉阳体失控,你再往后退,离我远点!
他全身赤红,皮肤下像有岩浆在流,阳体躁动,欲念暴涨。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岸上那道红衣身影上飘,每一次拉回来都要咬破一次舌尖。
他强行压下,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疼痛换来一瞬清明,不能碰她,她是红玉,是我徒弟……
可阳体根本不听他的。龙脉之气一波一波往上顶,顶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阴红玉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走。
师尊,我不走,你这样子我怎么能走!
林叶低吼:听话!这是龙脉阳体失控,你在这会出事!
他撑不住了,踉跄站起来,一头扎进旁边地下河的水里。
扑通!
冰冷的水浇在滚烫的身体上,蒸汽升腾,像烧红的铁浸入水中,刺啦作响。
但水压不住阳火。
只是隔着一层水膜,勉强让他保持一丝清明。
阴红玉站在岸上,看着水里那个咬牙强撑的身影,眼眶发红。
他的皮肤红得吓人,额角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进水里,散开一缕缕淡红。
河水开始冒泡。
咕嘟,咕嘟。
林叶的身体越来越红,连周围的河水都开始发烫。
阴红玉站在岸上,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他在水里挣扎,看着他的血在水里散开,看着他的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她抬手,解开衣带。
流仙裙滑落在岸边的晶石上,红衣叠着金光。
她赤足走进水里,水声轻轻荡开。
林叶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赤着身子朝他走来,瞳孔猛地一缩。
红玉!不要,退回去!快!
阴红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
师尊,您是除了姑姑对我最好的人,我不能让您有事!
她低头,声音发颤:师娘们也在等你。
林叶看着她,咬牙: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她点头,我是您的徒弟,也是爱慕您的一个女人!
林叶想推开她。
手抬起来,又落下。
龙脉之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意识在沉沦。
阴红玉吻上他的唇。
龙脉之气在两人之间流转。
阴红玉的先天琉璃之体与林叶的龙脉阳体产生共鸣,一阴一阳,一琉璃一真龙,金色的气流从她身体渡入,又裹着她体内的阴煞之气回流,在两人周身结成一圈淡淡的光茧。
一个时辰。
河水翻涌,蒸汽升腾,洞顶的晶石光芒忽明忽暗。
两个时辰。
林叶的体温慢慢降下来,呼吸从粗重变得绵长,皮肤下的岩浆渐渐平息,经脉不再胀痛。
而阴红玉体内积年的阴煞之气,被龙脉阳体一寸一寸冲刷干净,她的皮肤透出玉一样的光泽,体质越发通透,琉璃之色近乎透明。
三个时辰。
河水从沸腾到平静,蒸汽从升腾到消散,洞顶的晶石光芒从忽明忽暗到柔和下来。
最后一个时辰,两人都筋疲力尽。
林叶靠着河岸的石壁,阴红玉趴在他胸口,两人赤身裸体,沉沉睡去。
晶石的光芒柔和下来,映着水面上的两道人影。
金色的光柱静静矗立在洞穴深处,龙形气脉缓缓游动,像在替他们守夜。
不知过了多久。
阴红玉先醒。
她发现自己趴在林叶身上,脸腾地红了。
手忙脚乱想爬起来,又不敢弄出动静,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河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贴着皮肤,舒服得让人想再睡过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影子,咬着唇,心里又是羞,又是甜,又是慌。
羞的是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甜的是,她救了师尊。
慌的是,醒了以后,该怎么办?
林叶随后睁眼。
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红玉……
师尊,别说……
我要说。林叶把她揽进怀里,抚上她的脸,你……为什么不听话?
“我不想师尊死!”
这五个字,她说得又急又重,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林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以后……别叫师尊了。”
阴红玉抬起头。
“叫我林叶,或者……”他顿了一下,“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她别过脸去,声音很轻:师尊,过了今天您还是我师尊,我不想师娘们……不开心。
那你呢?
阴红玉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自己愿意的。”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但这事不能说出去。你答应我,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带了点哀求的味道。
“不好。”
他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阴红玉怔怔地望着他。
“我们既然有了夫妻之事,你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林叶摇头,“我做不到。”
她看出他眼里那坚定的神色,心里突然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但她还是摇头。
师尊,我们师徒,传出去对名声不好,保密对您对师娘们都好!
林叶还要说什么,阴红玉打断他,倔强地说:你要是说出去,我就走,您永远也别想见到我,就算有了孩子我也永远不让你知道!
林叶看着她。
想起她在河岸边说能和您一起死真好,想起她说在这里我要做师尊的女人,想起她说爱慕您的一个女人。
那个敢作敢当、敢死敢爱的姑娘,这一刻却要独自承担所有。算了,先安抚她,等出去了,找澜儿商议一下。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