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佑宫，寅时初。
林叶坐在榻边，怀里抱着独孤雁的身子，冰凉得像块寒铁。脖颈上的掐痕紫黑发青，血早干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连苍蝇都懒得来叮。
他就这般枯坐了整整三个时辰，身形纹丝不动，双眸一瞬未眨，周身满是化不开的悲怆。。
脑子里突然蹦出那道熟悉的系统女声，轻飘飘的，带着点欠揍的调笑。
【签到暴富系统：宿主哟，你那几颗九转仙丹再放着，可就要过期作废咯。】
林叶浑身一震，手差点抖出残影——对啊！九转仙丹！起死回生，只要还有口气，不，只要有嘴就能塞进去！
哆嗦着手从系统空间掏出那枚泛着金光的丹药，指尖都在打滑。
你早怎么不提醒？非要等到现在才开口？
【签到暴富系统：你又没问我，我哪知道你打算拿来救人呀。】
“人命关天的事你……？”
【签到暴富系统：谁让你一脸落寞干坐着，我还想多看会儿悲情现场直播呢。】
林叶咬牙暗自憋气，懒得跟这傲娇系统扯皮。他小心翼翼掰开独孤雁紧闭的牙关，将九转仙丹缓缓送入她口中，随即一手紧贴她后心，磅礴灵气源源不断灌注而入。
一息。
两息。
三息。
“咳——！”
猛地一声呛咳，独孤雁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上半身“腾”地弹起来，双眼骤睁，瞳孔收缩如针尖，大口大口吸气，仿佛刚从水底捞上来。
“贤妃娘娘！”
她眼神乱晃，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在林叶脸上——满身是血，衣袍破烂，眼眶通红得吓人。
盯了他好几秒。
怔怔凝望了他许久，沙哑的嗓音如同被粗砂纸磨过一般干涩：“这里……是何处？”
“灵佑宫。”
“灵佑宫？”她喃喃重复，目光缓缓扫过殿柱、纱帐、烛台，最后停在那些尸体上，眉头一点点皱紧，“这确实是灵佑宫……我没死？”
“你没……”
“不可能！”她猛地打断，“我死了！我被那个宗师一掌拍碎心脉，我清清楚楚感觉到魂魄离体……我现在是鬼？还是……你也死了？你是不是为了给我报仇，被人杀了，所以也来了阴间？”
她说着说着声音发颤，眼神都有点散了，像是随时要疯。
林叶沉默不语。
【签到暴富系统：啧啧，咱们这位贤妃娘娘不去写剧本，真是白白屈才了。】
他一把抓住她肩膀，用力晃了晃。
“独孤雁，睁大眼看清楚！床榻上有影子吗？有！你摸我胸口，有心跳吗？有！你是活的，我也是活的，这不是阴间，是阳间！”
说罢，他抓起她微凉的手，按在自己沉稳跳动的胸膛上。咚咚的心跳声沉稳有力，清晰传入她掌心。
她愣住，低头看影子，感受着手下的温热与搏动。
下一秒，猛地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指节都泛白。
“太好了……你没死……我也没死……林叶……别走……别丢下我……”她哽咽着，话不成句。
“我不走，我在。”他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
【签到暴富系统：呃……等等，这真的是原装独孤雁吗？该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白光一闪，沈清澜出现在寝殿中央。
一身素白衣裙，发髻微乱，眼下还残留着昨夜未净的胭脂印子。她目光一扫殿内惨状，眉头微蹙，随即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人。
独孤雁抬头看见她，瞬间僵住，抽泣戛然而止。
“皇、皇后娘娘？”声音卡在喉咙里，“您怎么……来了？”
“林叶彻夜未归，也未曾交代留宿去处，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
“留宿”两个字一出，独孤雁脸“唰”地红了，慌忙松开林叶，往后退了半步。
沈清澜目光带着几分淡淡的询问望向林叶，二人眼神交汇，已是心照不宣。
“四海盟的人，一个宗师中期，潜入宫中想玷污贤妃，杀了六个宫人，行凶时失手把她给杀了。”林叶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杀了贤妃？”沈清澜看向独孤雁，“那你……是谁？”
林叶扶额，抬手从空间取出一只瓷瓶递过去。
她接过打开，丹香瞬间弥漫全殿。
“九转仙丹，起死回生，只要嘴没烂，都能救。”
两女齐齐瞪大眼。沈清澜震惊于丹药神效，独孤雁则盯着那只凭空出现的瓷瓶，怀疑人生。
“你……这东西从哪儿拿出来的？”
林叶不答。沈清澜也不问，盖好瓶塞递还给他。
他没接，直接推回去。
“澜儿，五颗你收着，我还剩四颗。”
“嗯。”她一笑，翻手将瓷瓶收入发间那根灵簪，动作自然。
独孤雁嘴巴再次张成o型。
“你们……你们竟然都能凭空变出东西？”
“雁儿若是想学，往后也未尝不可。”沈清澜含笑看向她，话语是对着独孤雁所说，眼角却悄悄瞟了眼林叶，“放心，我有的，日后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
独孤雁顿时一怔。皇后平日里端庄疏离，何时这般亲近唤过她“雁儿”？这话里的深意，让她心头满是疑惑。
她刚要问，沈清澜已转身走向传送符阵。
临走前回头，盯着林叶。
“你别走，陪好她。”
白光一闪，人没了。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天亮后，太医到，验尸、收殓、清血迹，一套流程走完。
沈清澜直奔御书房。皇帝听闻贤妃遇刺、宫人死伤惨重，当场拍案怒吼。沈清澜奏明原委，顺势提请让林叶暂调灵佑宫侍奉贤妃，皇帝准了。
消息传回。
易云来传话：“姑娘说，灵佑宫的差事，就是你的差事。从今往后，你就住这儿。”
林叶走进内殿。独孤雁已换上干净寝衣，靠在榻边，手里捧着一碗粥，一口没动。
“皇后让你住这儿？”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嗯。”
她点点头，把粥碗轻轻放下。
“她倒是信你。”
林叶在她对面坐下。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声。
“那枚丹药……很贵吧？”她终于开口。
“很贵。”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还有干涸的血迹。
“谢了。”
林叶起身。“你休息。我在偏殿，有事叫我。”
他走出内殿，站在廊下。秋风卷着枯叶扑面，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整夜的压抑都吹出去。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低声呢喃。
【签到暴富系统：宿主，你说啥？大声点？】
林叶不理。
【签到暴富系统：本姑娘听见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你就不怕哪天皇后翻脸，把你俩一起踹出宫门？】
他依旧不答。
推开偏殿门，和衣躺上榻，闭眼。
窗外天光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