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推门的手僵在半空。
【完了，出去“偷腥”被抓了个正着！】
他的床榻上，沈清澜只穿着一身素白寝衣，乌黑长发散在枕边，正静静侧卧着，面朝门口。月光照着她那双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凤眸。
眸子里没有怒火，却比任何怒火都让林叶头皮发麻。
空气像冻住了。
林叶反手轻轻关上门，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他知道自己身上可能还沾着储秀宫的茉莉香，脖子上甚至可能还留着尚柔留下的痕迹。
“娘娘……”他干巴巴地开口。
沈清澜没应，慢慢坐起身。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白嫩肌肤，但她浑然不觉，目光始终锁在他脸上。
“储秀宫的茉莉，开得可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生疼。
“我……”林叶张了张嘴。
“你招惹了尚柔。”沈清澜打断他。
她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步走近。明明个子没他高，那股气势却逼得林叶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是。”林叶深吸一口气，不再遮掩，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我招惹了。”
他承认得这么干脆，沈清澜反倒愣了一下。
她眼底那层冰壳裂开一条缝，翻涌出更复杂的情绪，她到底是以什么身份质问？皇后，还是假太监的姘头？
“她天真，单纯，不谙世事，”沈清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又被她狠狠压下去，“你就觉得她好拿捏？林叶，你看清楚，这是皇宫！她是昭仪！你一个假太监夜闯嫔妃寝宫，这是什么罪？被人知道，不止你，她也会被你害死！”
“我知道。”林叶声音低沉，“我都知道。可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沈清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好一个控制不住。那你告诉我，这些日子在我坤宁宫，你对我……也是控制不住吗？”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耳根迅速泛红，被她苍白的脸色衬得更加明显。她别开脸，胸口起伏着，显然这句话超出了她原本想质问的范畴。
寝殿内死一般寂静。
林叶看着她侧脸上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长睫，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
沈清澜受惊般想后退，却被他伸手握住了手腕。
“清澜。”他唤道。
不是娘娘，不是皇后，是“清澜”。
沈清澜浑身一颤，猛地抬眸看他，满眼难以置信。入宫五年，从没人敢直呼她的名字。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陌生的亲昵和不容置疑的认真，狠狠撞进她心里。
“你……”
“听我说完。”林叶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他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句道，“尚柔于我，是意外，是怜惜，也是责任。她那么赤诚待我，我无法弃之不顾。这一点，我不骗你。”
沈清澜脸色更白，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但是，”林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你于我，不同。”
“哪里不同？”沈清澜声音发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那一夜在坤宁宫，非我能控制，却是命定之始。后来种种，与你并肩，与你周旋，看你强撑，知你不易……”林叶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清晰，“清澜，与你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情意？我心疼你。”
沈清澜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瞬间蒙上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你告诉我，”她仰着脸，月光照亮她泛红的眼眶，也照见她眼中的脆弱和执拗，“林叶，你喜欢我吗？”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只是一个深夜里向心上人要答案的普通女子。
林叶沉默地看着她。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喜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坚定而清晰，“或许比喜欢更多。清澜，我不知道这份感情从何时开始，但我知道，看见你强作镇定我会心疼，想到你可能不要我，这里会难受。”
他牵着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心跳蓬勃有力。
沈清澜的指尖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骗子……”她哽咽道锤他胸膛，却没有半点威力。
“不是骗子。”林叶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清澜，你信我吗？”
沈清澜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叶没等她回答，反手从空间里取出一堆东西——黄金、白银、灵石、功法、那些系统奖励的衣物，在房间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清澜猛地睁大眼睛：“这……你……哪里来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叶没管她的震惊：“比如我为何一定要变强。但请你相信，我所做的一切，挣扎求存，暗中谋划，不仅仅是为了活命。”
他微微俯身，让自己视线与她齐平，眼中闪烁着一种沈清澜从未见过的、近乎狂妄的自信光芒。
“给我时间。有朝一日，我林叶，定能带你，还有她，一起脱离这深宫牢笼。或是翻覆这天下规矩，或是带你们去一个全新的、自由的地方。”
他的话语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折的力量。沈清澜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他不再是那个恭敬谨慎的小太监，而是一个眉宇间藏着星辰大海、敢于对她说“带你走”的男人。
“你……”她嘴唇翕动，不知该问什么。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活着。”林叶松开她的手，却展开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沈清澜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放松，把脸埋进他肩头。
熟悉的清冷香气萦绕鼻尖，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另一个女子的茉莉香，让她心头刺痛，却又被此刻怀抱的温暖安抚。
“清澜，”林叶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相信我，好不好？”
沈清澜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这偷来的、合礼法却令人沉溺的温暖。许久，许久，她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如叹息，却重若千钧。
林叶收紧了手臂，将怀中微凉的身躯拥得更紧些，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