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拉过一个倒扣的破塑料筐,用脚尖把上面的泥水蹭掉,按着妹妹的肩膀让她坐下。
“哥,我们真的不跑吗?”林小雅抓着书包带子,手指骨节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跑什么?戏还没看完呢。”林辰从兜里摸出一块薄荷糖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瘫在烂泥里的刀疤脸听到这话,一边抽冷气一边狞笑。
“还他妈装大尾巴狼!等霸爷到了,老子要亲眼看着你被塞进汽油桶里沉江!”
十分钟后。
“嗡——嗡——”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老街的宁静。
整整上百辆黑色金杯面包车,像黑色的钢铁洪流,把狭窄的巷子口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哗啦啦”齐刷刷拉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
几百号穿着黑背心、手拎精钢砍刀的壮汉涌入巷子。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震得墙缝里的青苔直往下掉。
林小雅吓得小脸煞白,死死闭上眼睛,眼泪串成线往下掉。
人群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左脸上一道蜈蚣般的刀疤一直蔓延到脖根。
这便是东海市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地下暗王,楚天霸。
“霸爷!您可算来了!”
刀疤脸像见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迎上去,指着林辰的方向哀嚎。
“就是那个穿囚服的小畜生!他不仅废了我们几个,还放话说您来了也得给他舔鞋底!”
楚天霸夹着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皮鞋踩着地上的积水往前走。
“在东海这地界,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不把我看在眼里了。”
他顺着刀疤脸指的方向,缓缓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那件洗得发白的囚服上。
再往上,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楚天霸嘴唇一哆嗦,刚吸进去的半口烟全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
叼在嘴里的那根昂贵雪茄滑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他风衣敞开的裤裆上。
烧红的烟丝瞬间烫穿了西装裤,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伴随着青烟飘了出来。
“霸爷,您怎么了霸爷!您的裤子着火了!”
旁边的狗腿子吓了一跳,赶紧伸手要去拍。
“滚开!”
楚天霸一巴掌扇飞了狗腿子。
他任由裤裆冒着青烟,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满是脏水和碎玻璃渣的青石板上。
两百斤的肥壮身躯借着惯性往前滑了三米,不偏不倚停在林辰脚边。
“小的楚天霸,暗影阁外围记名杂役,代号黑狗,给主子磕头了!”
楚天霸双手死死贴着地面,脑袋像捣蒜一样疯狂砸在石板上,砸得额头血肉模糊。
他在世俗界是高高在上的地下暗王。
但在暗网那个庞大的杀手帝国里,他不过是个连总部大门都没资格进的底层跑腿!
而眼前这位,可是连暗影阁阁主都要跪下叫主人的活阎王!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个提着砍刀的小弟张大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这他妈是活见鬼了吗?
杀人不眨眼的霸爷,裤裆着火都不顾上扑,跪在地上自称“黑狗”?
林辰坐在倒扣的塑料筐上,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雪茄。
“你的出场方式挺特别啊,自带烟熏特效?”
楚天霸浑身抖成筛糠,赶紧伸手把裤裆上的雪茄拍掉,疼得倒抽凉气,硬是没敢伸手揉一下。
“主子教训得是!小人该死,小人有眼无珠,竟然让手下的瞎眼狗冲撞了主子!”
林小雅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黑帮老大跪在自己哥哥脚下磕头,整个人都傻了。
她扯了扯林辰的衣角,“哥,他……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别理他,就一个修下水道的。”
林辰站起身,随手从旁边的晾衣绳上扯下一块破抹布,丢在楚天霸的脸上。
“这几个垃圾把这巷子弄得一股血腥味。”
林辰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和烂泥,“把地擦干净。擦不干净,明天东海市就不会再有楚天霸这个人。”
说完,他牵起妹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走去。
“主子放心!小人就算把皮扒了当抹布,也一定把这条巷子擦得一尘不染!”
楚天霸如蒙大赦,抓起那块破抹布,趴在地上开始疯狂擦拭地上的血迹。
那几百个小弟面面相觑。
楚天霸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过来给老子擦地!谁敢留一滴血在地上,老子活剥了他!”
几百号壮汉吓得连刀都不要了,纷纷脱下身上的黑背心,跪在地上拼命擦着青石板。
刀疤脸两眼一翻,直接吓得昏死过去,裤裆里洇出一大片黄色的水渍。
走出阴暗的后巷,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小雅跟在林辰身后,小脑袋瓜里全是浆糊,走路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哥,你这三年到底去哪了?为什么那个大坏蛋那么怕你?”
她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林辰。
林辰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口胡诌。
“在牢里拜了个老中医当师傅,帮那个楚天霸治过几回难言之隐。他这是感激我呢。”
林小雅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就被街边推车卖的吸引了过去。
就在林辰掏出几枚硬币,准备给妹妹买个的时候。
“吱——!”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超跑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硬生生停在了兄妹俩面前。
跑车底盘刮在马路牙子上,溅起一阵火星。
剪刀门向上扬起。
孙娇娇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从车里跨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包臀裙,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只是那双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
她看着眼前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的男人,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甘,有悔恨,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疯狂。
燕京赵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林辰……”
孙娇娇咬着红唇,踩着碎步走到林辰面前,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你今天废了赵大少,赵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只要你肯回心转意,我马上就把我名下的房产都卖了,带你出国避风头好不好?”
林辰把刚买的塞进妹妹手里,连正眼都没给孙娇娇一个。
他掏出兜里的破诺基亚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问路。
“大姐,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