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钻进宿舍楼二楼最里面的卫生间看了一眼。
破是真破，但好歹不臭，也没什么奇奇怪怪让人反胃的东西。
游戏系统在这方面倒还算有点良心。
卫生间里靠近门口的地方就有一个洗手池，水龙头拧开，居然真能放出清水来。
更让人诧异的是，洗手池旁边还搁着一只挺干净的水桶，不知道是原本就在这儿，还是孙航他们放的。
在这破游戏里，能有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他和顾臻臻还有乔嘉月商量了一下，最后他率先钻了进去。
水桶接满水，用打湿的衣服擦擦身子，最后提起水桶往身上一浇，那叫一个通透。
好几天的臭汗全冲掉了，许念舒服得差点没在卫生间里哼出声来。
完事后换顾臻臻和乔嘉月进去。
许念没走远，就守在二楼外面的走廊上。
这地方人多眼杂，俩姑娘在里面洗澡，他不在外面盯着也不放心。
站在走廊上，刚好能看见对面教学楼二楼的动静。
孙航、关含、还有抱孩子的蓝羽衣待在一间教室里，几个人凑一块儿安安静静地聊着天。
而隔壁另一间教室里的三个棒子就完全是另一个画风了。
叽叽哇哇的，情绪亢奋得像是在跟谁辩论似的，那嗓门大得连另一栋楼的许念都能听见。
许念之前听过一个说法，说棒子国的语言传递信息量的效率太低，很多情绪没法在短时间内用语言精确表达，所以只能靠嗓门和肢体动作来凑。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眼前这仨的表现确实挺有说服力的。
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棒子注意到许念在看他们。
这货立马炸了毛，冲着许念哇哇大叫，手舞足蹈的，跟动物园里被游客拿手机拍的猴子一个反应。
许念琢磨了一下，决定以礼相待。
他朝那人非常友好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手势全球通用，无需翻译，童叟无欺。
果不其然，那棒子被刺激得差点从走廊上蹦下来，嗷嗷叫得更欢了。
许念满意地收回了手...
没看多久，学校大门口传来了一串突突突的声音。
许念抬头一瞅。
一辆挎斗摩托车出现在了大铁门外。
那仨岛国人追到这儿来了。
许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乐了。
这下好了。
卧龙凤雏在这么一所破学校里会师了。
教学楼那边又热闹起来了，孙航等人和三个棒子再次冒出脑袋，伸到走廊外面往下瞅。
孙航照例喊了一嗓子，问底下新来的是不是国人。
回应他的是一串叽里呱啦的岛国语。
这回教学楼二楼的画风就反转了。
三个棒子笑逐颜开地朝楼下的岛国人打起了招呼。
孙航则是立马收起了笑容，冷哼着骂了句“日了狗了”，带着关含和蓝羽衣扭头就回了教室。
许念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嘎嘎直乐。
没多久，三个岛国人也上了教学楼二楼，跟三个棒子凑到了一间教室里。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能不能正常沟通，但从肢体语言来看，似乎聊得相当投机。
许念看着这六个人济济一堂的画面，脑子里就蹦出了四个字：一丘之貉。
这六个人嘀咕了一阵，其中一个男棒子忽然咬牙切齿地伸手朝许念的方向一指。
三个岛国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但那个骑摩托的岛国青年反应过来后，居然笑呵呵地朝许念挥了挥手。
许念都给整无语了。
他寻思了半天，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之前在路上他竖着大拇指骂那一句煞笔，这哥们儿大概是真当成友好问候了...
没过多久，乔嘉月从卫生间出来了。
头发还湿着，但人精神了不少，虽然只是用清水简单冲了一遍，但洗掉一身臭汗之后，整个人就跟换了层皮似的。
她走到许念旁边，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教学楼那六位已经亲亲热热凑一块儿的盛况，顿时一愣。
半晌后，她感慨道：“他们能凑在一起，我还真就一点都不意外。”
许念乐呵呵地点头：“可不是嘛，一个把恶心做到了极致，一个把恶心别人做到了极致，本质上都是同一个赛道的选手。”
乔嘉月没绷住，哈哈笑了出来。
很快，顾臻臻也披着湿头发走了出来。
三人正准备下楼去教学楼那边找孙航他们再聊几句。
结果脚还没迈出去，学校大门口又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三人同时顿住，扭头往外一看。
只见门口来了一辆黑色的鬼火摩托停下。
不过这辆车没有炸街改装，也没有彩灯贴纸，老老实实的还保持着雅马哈踏板摩托的模样。
但从车上下来的三个人，直接把许念看愣住了。
宋兴修。
姜慕。
红锦。
“他们不是跟着沈学真往东边去了吗？”许念惊讶的脱口而出：“怎么这仨又冒出来了？”
这三人刚踏进学校大门，红锦就率先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向了宿舍楼方向。
她的感知能力确实邪门，一进这学校就察觉到了许念他们的存在。
她拽了拽旁边的宋兴修和姜慕，一边朝许念挥手一边凑到宋兴修耳边说了两句。
宋兴修抬头看到了许念三人，脸上立马浮现出惊喜：“许念！顾臻臻！乔嘉月！真巧啊...又碰上了！”
许念已经有点麻了。
这是什么冤家路窄的剧本？
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沈学真的人。
不过人都到眼前了，他也不至于装没看见，便带着乔嘉月和顾臻臻下了楼。
双方在操场上碰了面。
许念开门见山，疑惑问道：“你们咋跑这儿来了？沈学真也来了？”
宋兴修摇头：“沈哥没来...我们分了两路，沈哥带人往东边处理事情去了，我跟小慕还有红姐先北上，打探点消息。”
“啥消息？”
宋兴修犹豫了一下，目光飘向红锦。
红锦倒是大方，嘴角一弯，那双狐狸精似的眼睛在许念身上转了一圈。
“沈哥说过，我们的事不用瞒着许念。”
她顿了顿：“我们前几天搜到了一张地图，前面不远的地方好像有好东西，沈哥就让我们仨先过来探探路，摸摸情况。”
说完她还挑了挑眉：“许念...要不要一起？”
许念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沈学真他们说的那个好东西，该不会就是他的地图上标着的那个“宝箱”吧？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姜慕。
果不其然，这女人压根儿没在听他们说话，进了学校就跟自动导航似的，大步流星走到顾臻臻面前，二话不说拉着人的手就往旁边走，又开始她那套“说悄悄话”的保留节目了。
顾臻臻被拽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许念一眼，那表情又无辜又无奈。
许念决定不去想姜慕到底在干什么，再想下去他怕自己要裂开。
他收回目光，朝红锦打了个哈哈：“再说吧...你们今晚也在这儿歇？”
宋兴修点头：“这附近好像就只有这么一个物资点了，我们也没想到你们居然也在。”
许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学校再来几拨人，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住在了高速服务区...
就在这时，楼上又冒出了几颗脑袋。
卧龙凤雏那六位探头往下瞅了一眼，发现是国人，当即缩回去了，兴趣全无。
孙航他们倒是挺热情，在上面招手：“许念！这几个是你朋友吗？上来一起坐坐呗！”
许念想了想，点了下头。
算是朋友吧。
勉勉强强的那种。
他寻思都是国人，一起聊聊交换一下信息啥的没毛病，于是就招呼宋兴修他们一起上楼。
只不过...
几个人刚踏上楼梯，红锦忽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轻，表情也收起了刚才那股子慵懒劲：“不对劲。”
宋兴修脚下一停：“哪儿不对劲？”
红锦指了指楼上：“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
许念耸了耸肩，没太当回事：“这破游戏里出现一个小孩儿，本来就不对劲啊。”
红锦摇了摇头：
“我进这学校之后，能感应到包括我自己在内一共是十五个人。”
她看着许念，一字一顿。
“但那个孩子...我只能用眼睛看到，在我的感知里他完全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