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兆安浑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他死死盯着屏幕,看着林风准备工具,听着他平静地说要采花是为了父母,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这个年轻人,他不知道这花对自己女儿意味着什么!
但他要去采了,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葬身蛇腹,无论哪种,这株花都可能再次消失。
“阿忠!” 沈兆安对着门口低吼。
一个如同铁塔般沉默的健硕男子立刻推门而入,这是他的私人保镖兼助理:“老板。”
“立刻准备!我的私人飞机,申请最快航线,直飞桑巴国玛瑙斯!” 沈兆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留下,照顾好小小,动用一切医疗资源,稳住她的情况。”
“然后联系我们在巴西的所有关系,但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官方和媒体。”
“我要知道这个林风的一切信息,和他可能出来的地点。”
“老板,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至少让我……”
“不!你留下,小小需要绝对可靠的人!” 沈兆安打断他,眼神痛苦而坚定。
“那是我女儿活命的唯一希望!我必须亲自去!立刻去办!”
“还有,联系直播平台,用我的名义,发最高级别的紧急通信请求,我要和这个林风对话!告诉他,我沈兆安,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他救救我女儿!”
“是!” 阿忠看到老板眼中从未有过的疯狂与哀求,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安排。
沈兆安重新看向屏幕,画面中,林风已经借着暮色和雾气,利用索道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片死亡的泥潭。
巨蟒森蚺盘踞在冥血兰旁,如同一座沉睡的肉山,只有偶尔转动的黄色竖瞳,显示着它的警惕。
“年轻人……求你……一定要成功……” 沈兆安对着屏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乞求。
这位叱咤风云的巨富,此刻只是一个卑微的父亲。
他的目光,又痛苦地转向主卧方向。
那里,他生命中最珍贵的明珠,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希望,仿佛一根细若游丝的线,系在了屏幕中那个在沼泽雾气间飞跃的孤独身影上。
林风松开索道滑轮,落地无声。
此刻距离泥潭边缘约二十米,隔着一片稀疏的芦苇丛。
浓雾成了最好的掩护,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沼泽深处一些腐朽植物发出的微弱磷光,和那株冥血兰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晶莹光泽。
他伏低身体,目光穿透雾气,锁定目标。
森蚺庞大的身躯大半隐在泥浆中,只露出背部一小段和那颗令人不寒而栗的头颅。
它似乎因为刚进食完毕,又值夜晚,显得颇为慵懒,巨大的眼睛半开半阖,只有那对竖瞳偶尔转动,扫视着冥血兰周围。
它离花很近,盘踞的躯体几乎将冥血兰所在的石缝半包围。
但旁边留出了一道狭窄,不足半臂宽的缝隙。
林风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他不能从正面硬闯,必须绕到侧面。
他像壁虎一样,在潮湿泥泞的地面上,借助芦苇丛和地面凸起的草墩,极其缓慢地向左侧移动。
每一步都先用指尖感受地面,确认坚实,再挪动身体,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直播镜头在高空静静跟随,将这一幕展现,弹幕早已不敢大声喧哗:
“风哥这潜行……绝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
“森蚺好像睡着了?”
“千万别醒啊!”
“看得我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风花了近半小时,才悄无声息地挪动到泥潭左侧,与冥血兰和森蚺成斜角的位置。
从这里看过去,那道缝隙更清晰了些,他需要再靠近至少五米,才能有一冲而过的机会。
但这五米,完全是开阔的泥泞地,没有任何遮蔽。
他停下,静静等待,心跳平稳,呼吸几不可闻。他在等一个时机,等森蚺彻底闭眼,或者视线转向另一侧的瞬间。
雾似乎更浓了,带着夜间的寒意,沼泽深处传来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忽远忽近。
突然,森蚺那颗巨大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右侧,似乎被远处某个细微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竖瞳凝视着那个方向,半晌不动。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爆发。
他像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从地上一跃而起,但落地时却异常轻盈,脚尖在湿滑的泥地上连点,几乎没有溅起泥浆,以最快的直线速度,冲向那道缝隙。
五米距离,眨眼即至!
就在他冲过缝隙,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凉花瓣的刹那——
森蚺巨大的头颅猛地转了回来,速度之快,与它慵懒的体态完全不符。
冰冷的黄色竖瞳,瞬间锁定了这个侵入它守护禁地的小虫子,一股混合着腥风和杀意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它被惊动了,而且反应远超林风预估。
“嘶——!” 低沉如闷雷的嘶吼在泥潭炸响,带着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庞大的身躯骤然从泥浆中抬起,搅动得泥浪翻滚。
林风心脏狂跳,但手指已经稳稳捏住了那朵冥血兰的花茎底部。
触手冰凉坚硬,如同玉质,他毫不犹豫,指尖用力一掐一拧!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朵晶莹的花朵已然脱离花托,落入他掌心。
一股更加浓郁清冷的异香瞬间弥漫。
几乎在同一时间,森蚺的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已朝着他拦腰咬来!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
林风甚至能看清那喉间深处蠕动的暗红色肌肉和倒钩状的利齿。
生死一线!
他根本不做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尝试,在拧下花朵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借着前冲的惯性,向侧前方全力扑出!
同时,另一只手中早已扣住的一把混合了强效驱虫草药和刺鼻矿粉的混合物,看也不看,朝着森蚺张开的巨口和眼睛方向,狠狠扬了过去!
噗!
药粉大部分撒在森蚺的面部和口腔,这些刺激性极强的粉末对于嗅觉灵敏的森蚺来说,不亚于毒气弹。
“嘶嗷——!”
森蚺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痛吼,咬合的动作明显一滞,头颅下意识地后仰甩动,试图摆脱那令它极度不适的刺激。
就这不足半秒的阻滞!
林风扑出的身体在泥地上一个狼狈的翻滚,卸去部分力道,毫不停留,手脚并用,连滚爬朝着索道起点那棵树狂奔。
泥浆溅了满头满脸,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眼里只有那根救命的绳索!
森蚺晃了晃头,药粉的刺激让它更加狂怒。
它看清了小偷逃跑的方向,粗壮如油桶的身躯猛地从泥潭中拔出,以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朝着林风碾压过来。
所过之处,泥浆如同被暴力炸开,气势骇人。
林风已经冲到了树下,他踩着枝丫飞快上树后,索道的简易滑轮和握把就在顶上一点。
他猛地跃起,单手抓住握把,另一只手将冥血兰花迅速塞进胸前贴身的口袋,双脚在树干上用力一蹬!
“走你!”
身体借着蹬力和索道的坡度,瞬间向前荡出,滑轮与绳索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
几乎就在他双脚离树的下一瞬,森蚺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在了他刚才立足的树上!
轰隆!
大盆口粗的树被撞得差点连根拔起,索道上的林风也一个趔趄,差点被甩下去,连忙两只手用力握住握把,才堪堪稳住身形。
森蚺的冲势被阻,但它巨大的尾巴紧接着横扫而来,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扫向空中荡出的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