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批批枪械、火炮陆续运抵各个营地,全部下发到位。
周凛的独立师、萧振山的第一师,才算真正拥有了实打实的强悍战斗力。
新兵经过一段时日的操练,再配上全套统一的新式军械,整支军队精气神焕然一新。
镇守使府内,一众将官分列两侧。
沈砺随即开始调兵遣将,排布各处防务。
周凛独立师下辖第一旅,麾下三个步兵团,分别布防北部西河、落云、通安三县,守住老根据地。
独立师第二旅,则开赴林西、阿尔山两县驻守,占住战略要地。
萧振山的第一师,赵武的第三旅(暂时还没升级成师),即刻开拔,进入黑龙江省境内。
警卫营营长秦苍眉头紧锁,向前踏出一步,脸上带着几分顾虑:
“镇守使。咱们这样大规模把部队开进黑龙江,兵马直接压过去,会不会惹得京都方面心生不满?”
在场不少人心里也都有这个顾虑。
毕竟督军任命还没有正式下达,大军先行入黑,难免落一个擅调兵马的口实。
沈砺听完,自信一笑,神色从容。
“放心。眼下黑龙江乱成一锅粥,谁手上有实力,能压得住这片乱局,京都就会任命谁做督军。”
“再说,热河田中玉那边,不是还在京城替我们说好话嘛!”
站在一旁的鬼七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追问:
“镇守使,难不成,咱们真就靠着田中玉的举荐,稳稳拿到黑龙江省督军的位置?”
沈砺轻轻摇了摇头:
“田中玉那不过是一份顺水人情,只能做个辅助。”
“真正说了算的,永远是手里的实力!”
“你看田中玉,顶着热河都统的名头,还不是照样很多事情运转不开?”
“虚名撑不起地盘!”
鬼七心里还有一桩大事放不下,又继续发问:
“若是镇守使真当上黑龙江督军,热河那五县,咱们真要拱手交给田中玉?”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沈砺。
沈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到那个时候,我是黑龙江省督军。”
“热河那边驻扎的独立师,名义上和我还有多大关系?”
鬼七眼睛一亮,瞬间品出弦外之音:
“镇守使的意思是……”
沈砺抬手一摆,直接打断他的话头,不愿把话明说透:
“我可什么都没说。”
说完,他神色一凛,不再纠结这些私下算计,沉声下达军令:
“萧振山第一师,赵武第三旅,加快拔营速度,火速向黑龙江开进!”
军令立刻传出,一道道传令兵策马奔出。
名分可以等北京的电报,可兵力布局,一刻也不能等。
先把兵摆在关键位置,等到任命文书送到手里,便是名实两全。
……
齐齐哈尔,黑龙江督军署。
最近这段日子,朱庆澜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早先他心里一直提防沈砺,生怕这外来的实力派闯进黑龙江,抢自己的地盘。
可经过这一阵子打交道,朱庆澜反倒觉得,沈砺是个好同志!
沈砺派过来进驻的部队,军纪严明,对地方百姓秋毫无犯,还抽出人手帮着地方修补道路、修整驿站,地方上的口碑很不错。
之前还送过来1000支汉阳造步枪,有了这批枪械,朱庆澜总算能收拢一部分人心,慢慢拼凑起一支属于自己的直属队伍。
眼看着局面一点点往好的方向走,朱庆澜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总算能稳住黑龙江的局势。
可没安稳几天,一封通电直接砸到督军署,把朱庆澜气得鼻子都歪了。
是巴英额发来的电报,公然索要官职,要求黑龙江督军署任命他为步兵第一师师长,气焰嚣张,摆明了要割据一方。
朱庆澜怒火中烧,立刻给马超、石狠的骑兵团下达命令,让二人出兵,好好教训一下巴英额,杀一杀他的嚣张气焰。
马超跟石狠也是飙,接到命令直接领兵杀过去,下手一点不留余地,一仗直接把巴英额所部彻底剿灭。
命令是朱庆澜亲手下发的,结果闹成彻底歼灭。
他也没法去责怪马超、石狠,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省内人心浮动,朱庆澜没办法,只能传令召集黑龙江全省将官,到齐齐哈尔督军署开军事会议,打算当面压一压各路带兵的将领,重新收拢军心。
谁料会议还没正式开起来,惊天消息接踵而至。
呼兰的英顺直接通电造反!
步兵第一师已经覆灭,现在手里握有完整战力的第四骑兵旅公开倒戈,不再服从督军调遣。
屋漏偏逢连夜雨,奉天张作霖紧跟着通电声援英顺,公开向朱庆澜施压。
看到张作霖的电文,朱庆澜心里彻底凉透。
自己这个黑龙江督军的位置,已经坐不稳了。
泥菩萨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朱庆澜堂堂一省督军!
张作霖虎视眈眈,就等着黑龙江内乱,顺势把地盘吞进奉系囊中。
朱庆澜心中拿定主意:
就算督军位置保不住,也绝不能把黑龙江拱手送给张作霖!
思来想去,放眼整个关外,能抗衡张作霖,手里有兵有实力,又和自己没有深仇大恨的,就只有沈砺。
他不再犹豫,当即提笔草拟电文,发往京都guo务院。
电文中,朱庆澜主动请求辞去黑龙江督军一职。
同时大力举荐沈砺接任黑龙江省督军,主持北疆大局。
这份电报一经发出,黑龙江的权力交接,就此掀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