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松亭从内院出来后,枯坐许久的江启元和吕承武终于见到了沈砺。
沈砺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方才对柳松亭的随和。
他先看向江启元,语气严肃、直白干脆。
“江启元,你是落云县佐,管百姓生计。”
“我不管别的地方官吏怎么混日子、怎么捞钱、怎么敷衍差事。”
“但落云县,从我上任这天起,必须和别人不一样。”
“你给我好好当差,秉公办事,善待百姓。”
“底下哪个乡绅、哪个地头蛇敢阳奉阴违、不听调度、暗中捣乱,你直接报给我。”
“你管不了的,我来收拾。”
江启元站在原地,当场愣住。
他本以为,沈砺这种年纪轻轻、靠打仗骤起的镇守使,定然和别处军阀一样,只知抓兵、抢权、敛财,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陪着对方穷兵黩武、胡乱折腾的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沈砺第一番嘱咐,竟然是让他善待百姓、整治劣绅、整顿吏治。
这番心思、这番眼界,恰恰是他江启元在心里想了多年,却碍于局势、碍于历任上官昏庸,始终做不到的事。
一瞬间,江启元心里所有的不服、观望、试探,尽数烟消云散。
他躬身一礼,语气无比诚恳:
“卑职谨记大人吩咐!”
“必定秉公治事,绝不徇私,善待一方百姓!”
沈砺微微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吕承武。
“巡防营,该整肃了。”
吕承武心里一紧,连忙低头听训。
“你营里什么风气,你我都清楚!”
“一堆地痞无赖、混吃混喝的闲散人,挂着军籍混饷,打仗不行,扰民一流。”
“从今天开始,给我彻底精简队伍。”
“地痞、混混、老弱、混日子的,全部清退出去,一个不留。”
“城内四门防务,重新划分。”
“北门人流最大、事务最杂,以后交由柳家新编小队值守。”
“你余下的巡防营兵力,分管其余三门,全权负责城内巡逻、治安、宵禁、缉拿匪盗。”
这话一出,吕承武心里更不痛快了。
好好的北门肥差,直接被硬生生划出去给了外人,自己还要替对方兜底城内治安,里外吃亏。
可他不敢反驳半句。
兵权在沈砺手里,人家怎么安排,他就只能怎么接。
吕承武压下满心憋屈,硬着头皮拱手:
“卑职……遵令!”
“回去立刻整顿营伍,肃清闲散人员,守好城防治安!”
沈砺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不快,也不点破,只淡淡开口:
“好好干,队伍干净了,纪律严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下去办差吧。”
两人躬身告退。
走出厅堂时,江启元心境澄澈、心悦诚服。
而吕承武,则是满心憋屈,憋着一肚子闷气。
……
沈砺在县城轰轰烈烈整编全军、提拔将官、更换装备的这三天,北边边境依旧稳如死水。
周凛的独立团、马超的独立骑兵团全部原地驻防,按兵不动,稳稳锁住落云县北方防线。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系统提供的教官萧振山准时前来投奔。
沈砺直接任命他为一团团长,接手步兵一团。
自此,三大步兵团的扩军、招兵、整训工作全面铺开,一条条军令落地执行,整支队伍从编制到装备,彻底焕然一新,井井有条。
而整个落云县最热闹、最忙活的地方,当属县城东侧荒漠草原。
这里戈壁连片、草滩杂乱,多年来盘踞着大大小小数十股马匪。
人多的上百,人少的二三十,常年劫掠商旅、打劫乡镇边民,之前官府无力清剿,一直任由这些匪寇逍遥法外。
如今,石狠带着整整500骑兵,浩浩荡荡开进这片荒原,专职剿匪扩军。
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粗暴:
清干净东边所有匪患,能收则收,顽抗则杀,放开手脚壮大队伍。
这天正午,烈日晒得黄沙发烫,石狠领着骑兵队顺着戈壁边缘稳步推进,前哨探马疾驰回报。
“报!”
“前方十里乱石滩,发现一股马匪盘踞,人数约莫七十余人,有固定窝棚据点!”
石狠勒住马缰,眼神一冷,抬手一挥:
“全员加速,合围过去,别放跑一个!”
500骑兵立刻散开两翼,呈扇形包抄,马蹄滚滚,黄沙漫天,朝着乱石滩压了过去。
短短片刻,便将整片匪窝团团围死。
滩上的马匪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抄起武器上马,乱糟糟聚成一团,看着外围黑压压的正规骑兵,个个脸色发白。
领头的匪首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仗着自己在东边横行多年,有点底气,扯着嗓子叫嚣:
“哪路的人马?敢闯老子的地盘!”
“知道我们是谁的人不?”
石狠端坐马上,声线冷硬:
“落云县镇守使麾下清匪大军!”
“奉命肃清东路匪患!”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留你们一条活路!”
刀疤匪首非但不怕,反倒咧嘴狞笑:
“狗屁镇守使!”
“我们吃的是小日子的粮,拿的是小日子的枪!”
“小小县城官军,也敢管老子?兄弟们,抄家伙干!”
话音落下,70多号马匪齐齐举枪。
这伙马匪手里,清一色全是崭新的日式三十式步枪,枪身锃亮,弹药充足,根本不是普通散匪能用得起的装备。
寻常草原马匪,大多用老旧汉阳造、土枪、破鸟铳,能有一杆正经步枪就已经是顶配。
想来是日本人之前扶持巴布扎布失败,不甘心放弃,暗中豢养零散匪寇,搅乱边境治安。
石狠心里火气直冒,沉声大喝:
“不知死活!”
“开火!”
瞬间,骑枪齐鸣,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
这70多号匪寇虽说装备精良,但军纪全无,阵型散乱,只会野蛮硬拼。
面对500正规骑兵的合围火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短短一轮齐射,30多个马匪中弹坠马,剩余之人瞬间军心崩溃。
刀疤匪首眼看大势已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策马逃窜。
石狠眼疾手快,抬手一枪,精准命中匪首后背。
刀疤壮汉惨叫一声,当场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的残匪群龙无首,吓得纷纷扔掉步枪,趴在黄沙上举手求饶,再也不敢顽抗。
这一战干净利落,全歼匪首,斩杀顽匪30余人,剩下40余人全部投降。
收缴的70多支日式新枪,全部入库充公。
石狠看着跪地求饶的降匪,冷声道:
“跟小日子混?”
“听过一句话吗?汉奸比小日子更可恶!”
“全部枪毙,一个不留!”
休整片刻,队伍继续往东清剿。
傍晚时分,探马再次来报,前方草沟里藏着一小股马匪,只有40多人,盘踞多年,凶悍出名,从不归顺任何势力。
石狠当即带队疾驰赶到。
草沟之中,40多名马匪手持刀枪,死死聚在一起,眼神凶狠,直面数百官军骑兵,没有半点惧色。
石狠策马上前,沉声喊话:
“镇守使沈砺麾下骑兵团在此!”
“投降的,加入骑兵团,吃粮拿饷!”
“顽抗到底的,一个不留!”
匪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匪,在东边荒原混迹十几年,硬骨头一块,但此时却是神情凝重:
“沈砺?”
“那个打败巴布扎布的土匪头子?”
石狠微微皱眉:
“什么土匪?现在是两县镇守使!”
“我们是镇守使手下正规骑兵图,官军!”
“军纪严明,饷银按月发放!”
“立功有赏,杀敌有功能升官!”
“你们一身骑术、厮杀本事,窝在草沟里当匪,白白浪费!”
匪首倒也干净利落。
“土匪…镇守使有本事,真刀真枪和那些小日子干!我老乌确实佩服!”
“我老乌从奉天来到这里,也就是小日子害得我家破人亡!”
“镇守使要是能带我打小日子,我这条命就给了!”
40多名悍匪尽数放下武器,全数编入石狠骑队。
这伙人个个骑术精湛,厮杀经验老道,悍不畏死,比新兵好用十倍。
接下来的两天,石狠带着队伍横扫东侧荒原。
小股匪伙要么闻风逃窜,要么直接投降归顺,稍微有点实力、敢顽抗的,全部被铁骑碾压剿灭。
一路打、一路收、一路扩编。
落云县东侧为祸多年的匪患,短短七日彻底肃清。
而石狠的骑兵团,也在这场剿匪大战中飞速壮大,兵员越来越足,战力越来越强,底盘彻底牢牢把控住落云县整个东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