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西河县的烂摊子有多棘手,也不管落云县内部还有多少其他势力。
对沈砺来说,眼下最实在的好事,已经稳稳落袋。
正经朝廷官身,两县镇守使!
有了这层皮囊,他麾下的兵马不再是山寨匪军,不再是私设武装,是名正言顺的守土官军。
至于老毛子把控的西河县?
纯属画大饼的虚名,压根不在考虑范围内。
自己连家门口的落云县都没彻底攥死在手,地盘、人心、地方势力都没整合干净,去惦记隔壁的失地,纯属吃饱了撑的,多余至极。
打赢巴布扎布是立威,拿到官身是扎根,接下来,就是踏踏实实吞下落云县全境。
沈砺从热河府城回来的第二天一早,
热河都统府的正式任命文书、官印、制式仪仗,便由专人快马送到了落云县。
红纸墨字,官印鲜红,堂堂正正,合法合规。
这一刻,沈砺这个从黑风寨起家的草头司令,彻底洗白,成了在册的一方镇守武官。
落云县的镇守使府,不算县城顶尖的豪奢。
比起柳松亭那种世代乡绅、雕梁画栋、庭院层层叠叠的私宅,少了几分富贵豪气,看着朴素规整。
但它的优势,是寻常宅院比不了的。
自带军武底子,设施齐全,天生就是屯兵办公的宝地。
本地老人都知道,这座府邸不是普通民居,源头是前清的演武场兼军火库。
历经多年不断扩建、修缮、改造,慢慢演变成了如今的镇守官邸,整体格局处处透着军人府邸的硬朗。
整座府邸分内外双层青石围墙,壁垒森严。
两道高墙全部是整块大青石垒砌而成,厚实坚固,刀劈枪击都难破,墙顶宽阔平整,可供士兵来回巡逻站岗,防御拉满。
内层围墙之内,是起居办公的核心区域。
面积适中,格局规整。正堂主宅宽敞明亮,是日常办公、议事、起居的地方。
旁边单独隔出一间独立小伙房,干净便利。
四周错落排布着大小库房、辅屋若干,存粮、存械、储物都绰绰有余,私密性、安全性极佳。
外层围墙包裹着整片内层院落,中间留出大片空地。
院内整齐盖着一排排制式营房、公共伙房、杂物房,布局整齐划一,完全是军营规格。
府邸东侧,紧挨着一片平整开阔的大型校场。
地面夯实坚硬,无杂草无坑洼,足足能容纳500人同时操练、列阵、演武。
可以说,这根本不是当官享福的宅院,是一座现成的小型军镇!
自带防御、自带营房、自带校场、自带库房!
不用改建,不用修缮,拎兵入驻,直接就能办公、驻军、练兵!
沈砺当即点起警卫营精锐,全副武装,列队进城,正式入驻落云县镇守使府邸。
50名警卫营士兵迅速布防,内外墙岗哨立刻就位,校场、库房、院门全部派人把守。
沈砺站在府邸正堂门口,环顾四周,心里格外踏实。
开启盘算着调兵遣将,一步步把落云县所有零散势力全部吞掉。
警卫营亲兵快步进来禀报:
“团长!”
“热河都统府特使到了,说是传都统口谕。”
沈砺当即起身迎客。
大堂之内,特使端着官腔,坐姿端正,开门见山。
“沈镇守使,都统大人有令。”
“落云县西山一带防务、乡勇武装,照旧由顾守廉全权管辖。”
“西山之事,你不要插手!”
“该有的供奉,顾守廉不会少你的!”
沈砺心里瞬间了然,不动声色:“谨遵都统吩咐。”
特使点点头,继续说道:
“其次,都统府正式给你核定麾下编制。”
“步兵7营、骑兵4营、炮兵1营。”
“全军额定上限3000人,不得私自超编,此为定规。”
这话一落,沈砺心里差点乐开花。
他现在手下的兄弟拢共2000左右,这3000人的编制,哪里是限制?
分明是合法扩军的名额!
以后招兵不用藏着掖着,实打实的朝廷正规编制!
沈砺脸上稳住淡定,转头吩咐亲兵:
“去,取两卷银元过来。”
亲兵很快拿来用红纸包着的两卷现洋,悄悄塞给特使。
特使入手大喜,脸上官样架子彻底没了,身子往前一凑,压低声音,私下透底。
“沈老弟年轻能干,又是都统新提拔的人,我跟你说句实话。”
沈砺立刻拱手:
“还请大人指点。”
特使嘿嘿一笑,低声道:
“咱们北洋关外,历来都是这个规矩。”
“3000人编制的粮饷拨款,有1000人的份,是要孝敬都统府的。”
沈砺眼神一动:
“你的意思是?”
特使直白说道:
“账面给你算3000人的足额粮饷,真落到你手上,顶多2000人的钱粮。”
“运气差、账房克扣,说不定连两千都不到。”
“这事是惯例,你心里提前有数,别日后闹误会、撞枪口上。”
“另外,武器装备方面,就不要想了!”
“就算有,也都是淘汰下来的破烂玩意儿!”
“当然,沈老弟你有办法,不然也不会击退巴布扎布!”
“武器装备对你来说倒是小问题了!”
给编制、给名分,但是钱粮直接砍三分之一。
不过沈砺半点不慌,反倒更稳了。
编制放开,能合法扩军。
钱不够?
自己打仗缴获、就地征收、经商补缺口,办法多的是!
只要3000正规编制的名额在手,一切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