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殿内青城、唐门两位掌门正联手施压,孤鸿子哪里还忍得住。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进议事厅。
“吱呀——”
木门被一把推开,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等看清来人,方艳青不由惊喜地站起身,“师兄,你回来了?”可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旁边便传来一声冷哼。
“掌门师侄,注意场合。”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灰布袍的中年尼姑,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三角眼带着几分刻薄与凌厉。
孤鸿子认得她——这是自己师父风陵师太的师妹,风音师太。
这位师叔一直对掌门之位十分觊觎,她自认资历最深,以为风陵师太圆寂后,掌门之位非她莫属。
没想到风陵师太临终前却将衣钵传给了方艳青,从那以后,她便对这对师兄妹处处看不顺眼。
方艳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重新端坐回主位。但眼中的欣喜却藏不住,目光一直落在孤鸿子身上。
孤鸿子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孤鸿子拜见掌门师妹,见过风音师叔。”
“哼。”风音师太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孽徒,你还有脸回来?”
孤鸿子一愣。这位师叔吃错药了?
就算她之前对自己有意见,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给面子吧?
他疑惑地看向方艳青。只见她微微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示意他不要多言,先行退下。
孤鸿子满心疑惑,正准备先退下再说,却听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哦——这位便是那位孤鸿子少侠?”青城派余掌门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挂着一抹阴阳怪气的笑意,“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旁边的唐门门主也放下茶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不屑。
孤鸿子心中更是一沉。自己与这两位掌门素未谋面,怎的一见面就被这般嘲讽?
他看向方艳青:“掌门,这是怎么了?”
方艳青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解释,风音师太却抢先一步,冷冷道:“怎么了?你与魔教左使杨逍厮混、与明教弟子胡青牛称兄道弟的好事,已经传遍天下了!我峨眉派的清誉,都被你丢尽了!”
孤鸿子眉头一皱,瞬间明白了。
鲜于通!一定是那个小人!对方被自己打跑后,无处发泄,便到处散播谣言,败坏自己的名声。
如今名门正派与明教势如水火,自己与明教中人有染,无异于触碰了江湖最大的忌讳。
更麻烦的是,这还真不完全是谣言。他确实与杨逍有过交集,也刚从胡青牛那离开。虽然每件事都有缘由,但此刻很难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你这孽徒,还不赶紧滚下去!”风音师太厉声喝道,手中的拂尘重重一甩,“少在这丢人现眼!”
孤鸿子面色一沉,却没有急着争辩。他看了一眼方艳青,见她满脸焦急却碍于掌门身份和风音师太在场,不能公然为自己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沉声道:“掌门师妹,风音师叔。有关我与明教中人的往来,其中确有隐情,稍后我自会向门中请罚。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青城派和唐门的两位掌门:“我刚刚听说,两位掌门今日上门,是要抢我峨眉的地盘?”
余掌门一拍桌子:“什么你们的地盘?那眉州从来便是我青城派的势力范围,只是近年来却被你们暗中蚕食了去!”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再说,就算是商议眉州的归属,也应该由你们掌门和风音师太这个长辈来谈。你一个和魔教勾结的败类,有什么资格在此置喙?”
“哦?我是败类?”孤鸿子不怒反笑,目光扫过两位掌门,“那我倒要问问,趁着我师父圆寂、掌门师妹年纪尚轻,便带着一堆人打上山来,欺凌我峨眉一帮女子,这又算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你——!”余掌门被噎得脸色铁青,却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唐门掌门见状,慢悠悠地放下茶盏,打了个圆场:“各位,各位,不要这么剑拔弩张嘛。咱们三家都是川蜀一带的武林支柱,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谈,何必伤了和气?”
余掌门冷哼一声:“谁要和这帮忘恩负义的人讲和气?”
孤鸿子向前走了两步,直视余掌门:“余掌门,您说的忘恩负义,从何说起?”
余掌门理直气壮道:“我青城派在川中立足数百年,根基深厚。当年郭襄女侠来到四川创立峨眉派时十分艰难,是我青城派感念郭靖大侠满门忠义,这才出手相助,帮她在这峨眉山上站稳了脚跟。可如今呢?你们峨眉派得寸进尺,不断向外扩张,如今竟要侵占我青城派的土地——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孤鸿子听完,不紧不慢地笑了笑:“余掌门这话,说得可有些偏颇了。”
“我峨眉派自郭襄祖师创立以来,一直秉承侠义之道,抗元扶弱,庇护一方百姓。这些年来,峨眉派之所以不断壮大,不是因为抢了谁的地盘,而是因为百姓自愿托庇于我峨眉门下。为何?”
他顿了顿,继续道:“因为我峨眉弟子一直在与蒙古人浴血奋战,守护这一方百姓!”
“而青城派呢?这几十年来,蒙古人铁骑踏遍川中,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敢问青城派做了什么?闭门不出,明哲保身!百姓看在眼里,自然会选择投靠真正能保护他们的人。青城派不反思自己为何失了民心,反倒怪峨眉派抢了你们的地盘——这不是强词夺理是什么?”
这话一出,余掌门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重重一拍桌子。
“胡说八道!是非黑白自在人心!你要是有胆,咱们就把这事拿到武林同道面前去评评理!让各大门派来评评,看看到底是谁有理!”
孤鸿子闻言,顿时笑出声来:“好啊。正好我师父临终前也曾说过,武当、少林、丐帮这些门派与我峨眉郭襄祖师都有极深的渊源。若是遇到大事,正可请这些门派出面定夺。余掌门既然有这个想法,那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修书几封,请各派掌门前来评理——”
“咳咳!”唐门门主猛地咳嗽了一声,连忙摆手打断,“哎——不必不必!区区一件小事,何必闹得天下皆知?咱们川内的事情,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好,传出去反倒让外人笑话。”
唐门门主自然知道武当、少林、丐帮这些门派与峨眉的渊源。尤其是武当的那位天下武功第一人张三丰,与峨眉派祖师郭襄是故交。若因此事把他得罪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唐门掌门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提议道:“依我看,不如按江湖老规矩来办,比武定输赢。双方各派出人手,比试三场,胜多者得地。既公平又省事,如何?”
“不行!”余掌门立刻拒绝,“让我们和一帮女人比武,胜了也胜之不武!”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怕输。峨眉派有郭襄祖师的亲传,剑法掌法都是一流传承,真要动起手来,青城派未必讨得到便宜。
而且,若是输给一群女人,那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孤鸿子微微一笑:“谁说非要和女弟子比?我们峨眉派出男弟子跟你们比试,如何?”
“好!”余掌门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孤鸿子反悔似的。
江湖上谁人不知,峨眉派自郭襄立派以来,便是重女轻男。
男弟子在峨眉的地位如同外门杂役,根本学不到核心传承,武功比女弟子差了一大截。若是对上峨眉女弟子,他还有几分忌惮;可若是那些整天扫地挑水的男弟子?青城派还怕他们不成!
“且慢!”风音师太猛地站起身,厉声道:“我峨眉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方艳青却是直接起身,语气坚定:“两位掌门,我同意我师兄的安排。”
唐门掌门见状,赶紧敲定:“好,那就这么定了!比武定在——”
“本月月底。”余掌门抢着道,嘴角已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地点就在峨眉山脚下,公平公正,谁也别耍赖。”
“那就这么定了。”孤鸿子淡淡应下。
“好!爽快!”余掌门大笑一声,站起身朝方艳青拱了拱手,“灭绝掌门,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月底,青城派定会准时赴约。”
唐门门主也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朝众人点了点头,跟着余掌门一同出了大殿。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殿内只剩下峨眉众人。
孤鸿子正要转身跟方艳青说话,却见风音师太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手中的拂尘都在微微发抖。
“孤鸿子!”
她一步一步走到孤鸿子面前,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这个孽障——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