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乃果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棉被,直接坐直身子,长发散乱披在双肩,脸颊烧得通红。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向姜晨,眼神里面混杂着羞怯、倔强,还有一份一旦下定主意就绝不反悔的坚定:“这可是好不容易打赌赢来的奖励,怎么能放弃。”
姜晨在床沿坐稳,床垫受压微微倾斜,穗乃果身子跟着往侧边一晃,她急忙稳住身体,两只手掌撑在身体两侧,手指死死抓着床单,布料被捏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奖励?什么奖励?”。
穗乃果垂下脑袋,指尖在床单上来回画圆圈。
圆圈越画越小,从大圈慢慢缩成小圈,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指尖在圆点顿住,之后又继续反复描摹。
她喉咙用力,音量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晰透亮:“灵姬在凉亭里面开了赌局,我和惠押西住志穗会出手,剩下其他人都赌她不会。”
“灵姬当时说,如果我们赌对,就安排你来陪我们。周五晚上在札幌酒店,志穗理事确实行动了,我跟惠两个人赢下这场赌局。”
姜晨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背靠住床头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穗乃果那张红透的脸蛋,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这群人,居然拿他和西住志穗之间的事拿来下注打赌。
“所以,只有你和小惠赢了?”。
穗乃果轻轻点头,点头的力度不大,却十分笃定,好似小鸡啄米一般,几缕发丝顺着肩头滑落,在胸前轻轻晃荡。
“你为什么会觉得志穗小姐会对我下手呢?”。
穗乃果低下头颅,手指不再画圈,双手放到膝盖处互相交叉,两个大拇指绕着彼此不停打转。
她安静沉默片刻,一边整理心里要说的话,一边掂量直白讲出来会不会太过唐突:“连理事长都对你主动出手,我觉得志穗理事做出同样的举动也并不奇怪。”
她稍作停顿,继续往下讲:“晨君就好比一份诱人可口的美食,但凡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想要试一试,看能不能归到自己手里。”
姜晨望着眼前的穗乃果,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
他直起身子离开床头,伸手探出去,一把扣住穗乃果的手腕。
手掌箍住她的腕骨,力道并不粗暴,却抓得稳稳当当。
穗乃果被这股拉力拽得身子往前一倾,直接脱离原本坐的位置,整个人跌进姜晨的怀中。
“现在的你才是食物吧,穗乃果。”。
穗乃果脸上红得快要渗出血色,红晕从颧骨蔓延至耳根,顺着耳根往下铺满脖颈,一路延伸到锁骨位置。
她嘴唇微微张开,一声短促压抑的声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就如同尾巴被意外踩到的小动物。
“呜——”。
这一声微弱的响动在房间里面短暂回荡,很快就被一片更加柔软的交融彻底吞没。
床头灯依旧亮着,灯罩倾斜的角度分毫未变,光束依旧聚拢在床头柜之上。
手机安安稳稳倒扣,维持之前的状态。
床尾的被子滑落大半,垂落在地板,和地毯颜色交融,边界模糊,分不出哪一块是被褥,哪一块是地毯。
枕头上面还留着穗乃果方才躺卧压出来的凹陷,棉芯还没有回弹复原。
......
八意永琳的房间里灯火安静,她端正坐在实验桌前,一只眼睛凑近显微镜的目镜,指尖匀速转动着调焦旋钮。
镜头里的画面来回变换清晰度,时而模糊一片,时而透彻明晰,她反复微调校准,一点点摸索出最精准、最舒适的对焦位置。
柔软的大床中央鼓起一团高高的隆起,厚实的棉被从床头严严实实拉到床尾,从头到脚把人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八云紫整个人蜷缩在被褥深处,活像一只彻底闭合龟壳、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小乌龟。
她躲在这片昏暗温热的被窝里,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看不见外界,外界就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可耳边的声响根本没办法隔绝。
细碎的动静穿透厚实的棉被、柔软的枕头,就连她死死捂住耳朵的指尖缝隙都挡不住,完完整整钻进她的脑海里。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萦绕不休,时而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时而朦胧得像隔了一层晃动的水幕。
不管是清楚还是模糊,每一丝动静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整整一个小时,这些细碎的声响从未间断,不停折磨着她的感官。
八云紫猛地一把掀开厚重棉被,直挺挺从床上坐起身。一头金发乱糟糟散开,几缕湿软发丝贴在脸颊两侧,还有几缕高高翘起,凌乱得不成样子。
她双眼圆睁,瞳孔倒映着桌面台灯的暖光,整张脸写满压抑到极致、濒临崩溃的烦躁,憋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嘶哑开口:“已经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结束啊!”
八意永琳始终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脑袋没有抬起分毫,眼睛依旧贴在显微镜目镜上,指尖依旧缓慢转动调焦旋钮。
镜头下的生物样本随着旋钮调节缓缓移动,平稳从一个观测视野挪入下一个视野。
八云紫直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站起身,宽松睡衣的裙摆垂到膝盖,布料堆叠出层层叠叠的褶皱。
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抵在身侧,用力到十指指节尽数泛白,满心的疑惑和焦躁尽数倾泻而出:“你让我送给姜晨吃的药丸到底是什么?他和那个叫做穗乃果的女生怎么还没结束啊!”
她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转圈,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回左边,模样像只被困在狭小牢笼里的小仓鼠,徒劳反复跑动,始终挣脱不开束缚。
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安排,她的情绪更加崩溃:“待会还有那个叫做加藤惠的女生!”
她停下转圈的脚步,仰头望着天花板,满心无奈又抓狂地轻叹出声:“天啊!妾身第一次觉得听力好也是一种折磨!”
八意永琳缓缓从显微镜目镜前移开眼睛,抬手将观测完毕的载玻片轻轻取下,规整放进桌面的收纳盒中。
她随手拿起一片全新的载玻片,稳稳固定在显微镜载物台上,轻轻压紧固定夹,再次低头微调焦距,从容出声:“只是一个增加他某些方面质量和数量的药丸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八云紫瞬间拔高音量,尖锐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刺耳又突兀,她连忙刻意压低音量,可心底积压的崩溃半点都没有消减,瞪着实验桌前的人反问:
“没什么特别的?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一个小时了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