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演技,若是放在后世,高低得拿个小金人。
骂得好,骂得妙,既然你如此痛恨“那吴深”,那便让我这“混沌散人”,好好替你“主持公道”。】
待燃灯道人宣泄得差不多了,吴深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同仇敌忾的愤慨:
“道友所言极是!”
他上前一步,一拍大腿(尽管隔着法袍显得有些怪异),做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那吴深小儿,仗着些许机缘,便目中无人,实乃玄门之耻!贫道游历混沌,曾见过无数大能,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道友受此大辱,竟能隐忍至今,实乃大毅力者!贫道佩服!”
燃灯道人正骂得起劲,忽听得这神秘人也对那吴深深恶痛绝,顿时心中大悦。
那种“找到知音”、“找到组织”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虽然有些勉强,但那眼神中对吴深的警惕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近与认同:
“道友真乃吾之知音也!”
“不想这洪荒之中,竟还有道友这般慧眼如炬之人,能看穿那小儿真面目!”
燃灯道人长叹一声,走上前来,竟主动拉住了吴深的大袖,语气诚恳:
“道友,此地不宜久谈。既然你我二人这般投缘,不如同去前方山中,寻一处清净地界,把酒言欢,共叙那‘机缘’之道?”
吴深心中暗道:这老小子,真把这儿当谈判桌了?
但他面上却是哈哈一笑,豪气干云:
“既是道友相邀,贫道岂敢不从?正好贫道近日得了一些奇物,正欲寻一二知己共赏!”
两人并肩而行,化作两道流光,向着洪荒西部的一处灵山飞去。
然而,这一路,却并非风平浪静。
燃灯道人满心欢喜,正欲向这位新结识的“知音”炫耀一番自己对天数的的推演,忽觉头顶一凉。
那种黏腻、温热且带着丝丝恶臭的感觉,顺着他的天灵盖直淋而下,瞬间糊住了他那引以为傲的毗卢帽,又顺着脸颊,滑入了那锦斓袈裟的领口之中。
“这……”
燃灯道人身形一顿,伸手一摸,满手皆是黑白相间、腥臭无比的秽物。
“呱!”
一声刺耳的鸦啼在耳边炸响。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双目泛红的怪鸦,正从两人头顶掠过,那姿态颇有一种“拉完就跑”的嚣张。
燃灯道人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阐教副教主,准圣大能,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只区区扁毛畜生,竟敢在他头顶行那等秽事?
“孽畜!找死!”
燃灯大怒,抬手便是一道神光射出。
然而,那怪鸦竟似早已预判了一般,双翅一抖,竟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空中折返,堪堪避开了这必杀一击,随后发出一声嘲讽般的怪叫,振翅高飞,只留下燃灯一手的鸟粪和一肚子的火气。
吴深在一旁看戏,心中那叫一个舒爽。
【系统提示:霉运光环已加持。
消耗气运值:50点。
效果:让目标在短时间内,喝凉水都塞牙。
评价: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好轮回”。】
吴深装作一脸震惊与愤怒,连忙上前,递出一方手帕(当然是随手幻化的),关切道:
“道友!这……这实在是有辱斯文!那扁毛畜生定是那吴深小儿幻化来羞辱道友的!实在可恶!”
燃灯道人一边狼狈地擦拭着脸上的秽物,一边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
“定是如此!除了那小儿,谁还能这般阴损!道友莫要劝我,待我洗净之后,定要与那小儿算这笔账!”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两人继续前行,不过数里,前方山林间忽地腥风大作,一条足有数十丈长的五彩毒蟒,毫无征兆地从树冠中弹射而出,那森白的獠牙直奔燃灯道人的咽喉。
“孽畜敢尔!”
燃灯此刻满肚子火气正无处发泄,手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瞬间浮现,就要痛下杀手。
可就在他法力运转至巅峰之时,脚下那看似平坦坚实的山地,竟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一个早已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猎人陷阱,虽早已腐朽,却恰好在这时露出了下面的数根削尖的毒木桩。
“啊!”
燃灯道人猝不及防,身形一歪,原本轰向毒蟒的一击竟打偏了三寸,只是轰碎了半截蛇尾。
而他自己,则是狼狈不堪地半个身子卡在了那陷阱之中,道袍被划破,显得极为凄惨。
那条断了尾巴的毒蟒惊恐万分,竟趁机一口毒液喷出,正中燃灯那原本洁白无瑕的云履。
“嘶——”
一阵青烟冒起,那先天灵材制成的云履竟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吴深站在陷阱边缘,看着下面灰头土脸、左脚只剩半只鞋的燃灯道人,极力克制住自己那即将崩不住的笑容。
“道友!这……这山川精怪怎都如此不知礼数?”
吴深伸出一只手,将燃灯拉了上来,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
“看来道友这‘霉运’,当真不是一般的重啊!连这山野荒兽,都敢骑在道友头上作威作福!”
燃灯道人被拉上来后,看着自己这一身狼狈——头上有鸟粪,鞋上有毒液,身上还有泥坑里的烂泥,那副“得道高人”的形象早已碎了一地。
他那张老脸,此刻已涨成了紫茄子色,眼神中满是怀疑人生的迷茫与羞愤。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燃灯道人心中悲愤欲绝。
他堂堂准圣,今日竟沦落到被鸟拉屎、被蛇咬鞋、掉进猎人陷阱的境地?
这若是传出去,他在洪荒还如何立足?
一种深深的羞愧感涌上心头,他看了一眼身旁这位风轻云淡、一尘不染的“混沌散人”,顿觉无地自容。
“道友……”
燃灯道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声音有些颤抖,既羞且怒:
“看来今日贫道实在不宜出行。这等模样,实在是有辱道体,恐污了道友的眼。贫道……这便先回灵鹫山,洗刷晦气,改日再……”
说罢,他竟是要转身离去,实在是不敢再在这位“高人”面前丢人现眼了。
吴深见状,心中暗道:这就走了?戏还没唱完呢,怎么能让你走?
他一步跨出,拦在燃灯身前,神色肃穆,大袖一挥,仿佛拂去了所有的尴尬:
“道友这是何意?”
吴深声音朗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
“吾辈修士,逆天而行,谁人不犯霉运?昔日贫道在混沌中,曾被那混沌魔神追杀亿万里,甚至跌落过那万古粪坑,又待如何?”
“英雄不问出处,高人不拘小节!道友今日这点小挫,不过是那吴深小儿的一点障眼法罢了,何足挂齿?若是道友此时离去,岂不是正中那小儿下怀,让他笑话道友毫无气量?”
这一番话,可谓是给足了燃灯面子,又替他找了个完美的台阶。
燃灯道人闻言,心中那股羞愤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道友……真乃大义之人!”
燃灯感动得眼眶微红,看着吴深那真诚的眼神,心中暗道:这位混沌散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是这般体恤人心,真乃吾之幸也!
“既然道友不弃,那贫道便……再厚颜同行一段。”
燃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尴尬,重新整理了一下那残破的衣冠,跟随吴深,落向了前方的一处僻静洞府。
洞府之内,石桌石凳,清幽雅致。
吴深大袖一挥,那石桌上便多了一套紫砂茶具,壶中清泉滚沸,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道友请坐。”
吴深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一路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他从那宽大的袖袍中,缓缓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叶片。
但这叶片一出,整个洞府瞬间被一股祥和、慈悲且宏大的金色佛光所笼罩。
一股清新至极、仿佛能洗涤灵魂深处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甚至让这原本平凡的山石,都隐隐生出了金莲。
燃灯道人那原本还没完全平复的心神,在闻到这股异香的瞬间,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着那枚叶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是……”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贪婪:
“这叶脉之中,流淌着那西方极乐世界的无尽愿力……这气息……除了那西方二圣手中的根本灵宝‘菩提树’,世间再无分号!”
“这……这是准提圣人的本命菩提叶?!”
燃灯道人豁然起身,死死盯着吴深,眼中的敬畏已化作了深深的恐惧。
这可是圣人的本命宝物啊!
便是他西方教中的亲传弟子,也未必能得赐一片,这混沌散人,竟拿来泡茶?!
吴深却只是淡淡一笑,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圣人本源叶子,像丢一片烂菜叶一般,丢进了滚沸的开水中。
“啪嗒。”
水花翻滚,那金色的叶片在水中舒展,瞬间化作了满壶的金汤。
“区区一片叶子罢了,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