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尽头。
密集的火把光芒,硬生生撕开了风雪夜幕。
王登库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两百多名家丁护卫举着火把,推着装满粮草和兵器的车架,浩浩荡荡踏入吕梁山脉。
铁猴趴在长满枯草的土坡后,手指搭在Rpd轻机枪的扳机上。
枪管死死对准下方拥挤的人群。
旁边一名幽灵卫蹲着,动作轻柔地把弹链压进供弹口。
朱盐亭站在更高处的崖壁上。
夜视仪的幽绿视野里,两百多个红色热源正浑然不觉地踏入死地。
他按住战术耳机的通话键。
“全部进射界了没有?”
铁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冷硬如铁:“全进了。”
“起爆。”
铁猴左手用力压下引爆器。
山道两侧的雪层下,四团火光轰然炸裂。
轰!轰轰轰!
四枚m18A1阔刀定向地雷,在c4炸药的推动下迸发出刺眼强光。
两千八百颗钢珠化作金属风暴,以超音速贴地横扫。
走在最前面的三十多名王家私兵,连惨叫都没喊出,身体就被打成血筛子。
棉甲被撕碎,胸膛被钻透,喉管被掀开。
最前方的粮车被气浪直接掀到半空,骡马受惊嘶鸣。
车辕断裂,粮袋混着残肢断臂滚落一地。
“敌袭!”
“有火雷!护老爷!”
队伍中央的青呢大车猛地一歪,车厢被爆炸气浪掀翻。
王登库从车门里滚了出来。
头顶的貂帽飞出老远,华丽锦袍沾满泥雪,额角被木刺划开一道口子,半张脸全是被碎石打出的血。
他被两名心腹死死架起来,张着嘴歇斯底里地尖叫。
“红夷炮!他们有红夷炮!快护着我退!”
没有人能回答他。
山坡上,铁猴重重扣下了轻机枪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黄铜弹壳一路飞溅进雪地。
刚聚拢起来的王家私兵,被一百发弹链像割麦子一样扫翻。
刀盾手引以为傲的藤牌,在现代子弹面前薄如废纸。
一名家丁刚抱着鸟铳跪在地上装药,胸口当场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尤世禄从侧面山壁借着绳索滑降而下。
九名幽灵卫分成两队,踩着积雪交叉推进。
不喊杀,不追砍,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
抬枪,瞄准,扣扳机。
装填定装纸壳弹,再瞄准。
王家的护卫队从未见过这种不讲武德的打法。
没有战鼓号令,没有散乱冲锋。
只有黑暗中不断喷吐的致命火光,和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
“都别乱!结阵!用鸟铳还击!”
一名宽肩厚背的中年汉子一脚踹翻逃兵,嘶吼着拔出厚背大刀。
此人叫范铁掌,是王家重金聘请的护卫队长,曾在张家口一人砍死过十三名马匪,双掌能折铁尺。
他一刀剁下逃兵的脑袋,刀锋直指山坡。
“刀盾在前,鸟铳在后!他们人少,冲上去就能活!”
十几个残存护卫被他吼住,颤抖着架起盾牌,鸟铳手哆嗦着点燃火绳。
山崖上。
朱盐亭趴在结冰的岩石后,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的枪托稳稳抵在肩窝。
三阶猛禽基因激活。
暗金色竖瞳在黑暗中泛起幽光。
光学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里,一千二百米外,范铁掌的铁盔被绿色线框死死锁住。
风速、距离、目标移动轨迹。
一组组数据在视网膜深处飞速划过。
朱盐亭看着准星里怒吼的汉子,冷笑一声:“基层主管临场组织能力不错,可惜遇上了跨时代物理裁员。”
食指压下扳机。
砰!
一发特种穿甲燃烧弹脱膛而出。
千米之外,范铁掌刚把厚背刀举过头顶。
下一秒,他的铁盔中央直接炸开一个大洞。
燃烧弹的恐怖动能带着他的后脑勺和半边头骨飞了出去,爆成一团血雾。
庞大的身躯僵硬地晃了两下,重重砸进雪窝。
刚组建起来的防线当场崩溃。
私兵们吓破了胆。
他们只看见范爷站得好好的,脑袋凭空就没了。
鸟铳手丢下火绳,跪在雪地里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更多人转身就跑,被山坡上的机枪逐一点名。
王登库大脑一片空白。
他顾不上私兵,拽着两名心腹连滚带爬地顺着兽道往山上逃。
锦靴陷在雪里,绊得他几次摔个狗吃屎。
“快!回代州调兵!”
他刚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前方岩石后毫无预兆飞来一个黑绿色的圆疙瘩。
咚地一声落进雪地,滚到三人脚边。
王登库低头。
轰!
m67高爆破片手雷炸裂。
碎石和破片如同死神镰刀扫过兽道。
两名心腹当场被掀翻,胸口插满弹片,抽搐两下断了气。
王登库被气浪重重撞在石壁上,左腿膝盖发出一声脆响,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惨绝人寰的嚎叫声撕破夜空。
下一刻,一只黑色战术军靴稳稳踩在了他的胸口。
恐怖的力量碾压着肋骨,发出危险的摩擦声。
王登库颤抖着抬起头。
朱盐亭居高临下俯视他,黑色战术风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手里那支装有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正冷冰冰地抵着他的眉心。
一股腥臊的淡黄色液体在王登库裤裆里洇开,染湿了雪地。
“朱爷!活祖宗饶命!银子我给,你要什么我都给!”
朱盐亭手里的枪口往下压了压。
“王老板,你的危机公关做得太晚了。”朱盐亭用枪管拍了拍他的胖脸,“现在不是你给不给的问题。”
“你走私硝石火药给建奴,这叫吃里扒外。”
“你的企业已经进入破产清算流程。代州王家的资产,从现在起由我强制收购,懂吗?”
王登库牙齿咯咯打颤,完全听不懂这些古怪词汇。
但他能听懂那股要命的杀气,只能拼命点头。
“我要账本。范家、梁家还有大同总兵的密账。”
“我交!我全交!”王登库哆嗦着手伸进内衬。
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满文密账,双手举过头顶。
朱盐亭接过账本,随手扔给从后方走上来的尤清漪。
“矿场还剩多少人?”
“不到八十……都是拿弓刀的护院,寨墙上有四门佛郎机炮。监工叫范三刀,是范永斗的远房侄子。”
“地牢位置?”
“在西北角靠近废矿洞。前几日有矿工闹着要工钱,被范三刀抓了二十多号人,定在三天后砍头立威。”
尤清漪借着战术手电的冷光,手握炭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快速作图。
不到半分钟,矿场地势、寨门和箭楼位置画得清清楚楚。
朱盐亭瞥了一眼图纸:“这参谋素养,可以转正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下方山道。
战斗已经结束,两百多名私兵死了一半,剩下一百多号人全跪在雪地里。
在几辆掀翻的粮车后,二十多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被麻绳串在一起。
他们是王家强抓来的矿工民夫,背上全是交错的鞭痕。
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看着这群黑衣杀神。
朱盐亭大步走过去,拔出大腿外侧的钛合金直刀。
手起刀落,粗壮的麻绳寸寸断裂。
他打了个手势。
铁猴提着一个军绿色物资箱走来,掀开盖子。
朱盐亭抓起一大把高压压缩饼干,直接扔在最前面那个青壮汉子怀里。
“拿着,这是遣散费和路费。”
矿工们愣在原地,根本不敢碰那些包装奇特的方块。
“这不是毒药,吃了能活命。”朱盐亭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回去告诉矿上的兄弟,三天之内,代州矿场换老板。”
“以后工钱翻倍,伤者治伤。谁敢克扣你们,我让他上天。”
死一般的寂静后。
那个抱住饼干的青壮汉子扑通一声,把头重重磕在结冰的地上。
眼眶通红,嗓音嘶哑:“恩人!我叫石敢当!我爹上个月被范三刀活活打死在坑里。我认得矿场所有的暗道,我知道换班时辰!我给您带路!”
朱盐亭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好,跟上。”
“尤清漪。”
尤清漪立刻收起炭笔抬起头。
“你带尤世禄和九个弟兄留下,把王登库和俘虏捆结实了。收拢车马物资,天亮后跟进。王老板敢跑,打断他另一条腿。”
尤清漪点点头,转头看向缴获的马匹。
“我这就让人给你们挑十匹最好的快马。”
“不用马。”朱盐亭将微声冲锋枪挂在战术背心上,断然拒绝。
尤清漪一愣:“六十里山路,你们徒步去?”
“大雪封山,夜路结冰。马在山道里跑不起来,容易折腿摔下悬崖。况且马蹄声在夜里传得太远,没等靠近就会惊动暗哨。”
“特种夜袭,要的是隐蔽。至于速度……我的两条腿,比马快。”
朱盐亭转身吹了声口哨。
铁猴立刻点出十名幽灵卫,带上轻机枪与冲锋枪出列。
风雪更大了。
六十里山路,被积雪和冻土覆盖。
朱盐亭跑在最前方破风,猎豹基因功率拉满。
大腿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弹射力。
硬生生在深雪中趟出一条通道,行军速度飙到惊人的每小时五十公里。
跑出二十里,胃部开始剧烈痉挛,基因链在疯狂索要热量。
朱盐亭一边高速狂奔,一边从战术背心里抽出高能营养膏。
咬开包装,将高热量糊状物挤进喉咙。
连吞三管,卡路里疯狂燃烧。
跑出四十里时,他伸手去拿第四管,手指因肌肉过度疲劳而不受控制地战栗。
铁猴从后面冲上来,并排奔跑。
“主帅!我来领跑!你必须降温!”
“退回去。”朱盐亭一把捏扁空管甩进风里,声音毫无波澜。
“老子的人,能跑多快我带多快。保持阵型!”
石敢当被一名幽灵卫提着领子,惊骇地看着前方那个仿佛不知疲倦的魔神。
他终于明白,这群黑衣人为什么甘愿称他为主帅。
两个时辰后,天色破晓。
六十里山路被硬生生踩在脚下。
代州矿场外围的黑松林,到了。
朱盐亭靠在树干上,灌了一口冰冷山风压下胸腔的灼烧感。
前方五百米外,三丈高的包砖寨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对表。”朱盐亭按下战术手表。
“十一分钟内解决战斗。一组夺箭楼,二组围监工大院,三组跟我下地牢。行动。”
他闭上双眼,变色龙基因激活。
光学迷彩力场覆盖全身,黑色的战术风衣在空气中产生诡异的光线折射。
两秒后,朱盐亭凭空消失在原地。
寨门外,两名暗哨正缩在避风角里打瞌睡。
空气中传来极轻微的气流扰动。
咔!咔!
骨折声清脆悦耳。两名暗哨的脑袋被强行拧成一百八十度,像烂泥一样瘫软倒地。
寨门被无声拉开。
铁猴带着十名幽灵卫如同黑色幽灵般突入。
第一分钟,西门失守。
第三分钟,箭楼上的四名守卫被冲锋枪点名,佛郎机炮被幽灵卫接管。
第五分钟,监工住所被包围。
范三刀在睡梦中听见响动,抓起挂在墙上的腰刀,怒吼着踹开房门。
“谁敢闹事!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话音未落,铁猴如同鬼魅般贴身而上。
左臂硬挡刀锋,右手精准锁住范三刀的右肩。
错骨手发力。
咔嚓!右臂折断。
紧接着左腿被重重一踹,范三刀跪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杀我!我是范家的人!大同总兵每月都拿我们干股!”
“拿多少?”铁猴冷冷地问。
“三百两!收据都在库房柜子里!”
十一分钟,计时结束。
地牢沉重的铁锁,被朱盐亭一发子弹物理超度。
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上百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矿工蜷缩在稻草上,惊恐地看着走进来的黑衣人。
石敢当扑进地牢,扯着嗓子大吼。
“兄弟们!别怕!王家完了!范三刀废了!”
“这位是朱爷,以后矿上朱爷说了算!”
晨曦中,一顶绣着银灰色“幽灵”纹路的黑色军旗,在最高的箭楼上冉冉升起。
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朱盐亭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跪满一地的矿工,打开了系统的资产结算面板。
【代州硝石矿,月产精炼军用硝石两万斤。初级军备生产节点,达成。】
朱盐亭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眼神冷硬如铁。
工业化爆兵的时代,正式在这座封建冰冷的矿山里拉开了帷幕。
“多尔衮,准备好迎接大明最强火力的降维打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