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他不止偷我家。”
林朝忠盯着杨成功侧脸,心里直叹:这小子,真敢下重手。
“成!马上打!”
支书话刚落,马彪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别报警,德旺还是个娃啊。
你瞅瞅,像不像?
马彪腆着肚子,凑到林朝忠跟前。
孩子?你脸皮真够厚的啊马彪!
杨成功刚骂完,他倒好,真就不要脸了。
儿子偷东西被抓,你还带人来闹腾?
换我早臊得钻地缝里去了。
同村住着,非逼小六子硬下心肠?
人家要报公安,我能拦着?
林朝忠压根不搭理这套。
马家该收拾就得收拾,让大伙儿瞧瞧——法律不是摆设!
“行行行,我们认错还不成?”
马彪又扑向杨成功,“小六子,咱是亲家啊!”
杨母一扬下巴:“谁跟你攀亲?”
马芳梅也蔫了,扯着杨成义袖子直晃:“快帮腔啊!”
杨成义瞪她一眼,脸都丢尽了,哪还敢开口?
他不敢求,只能瞅老爷子。
大爷搓着手,硬着头皮走到杨成功面前:“小六子,听大爷一句?”
面子?
刚才躲树后头的时候,咋不讲面子?
要不是爷爷抡斧头出来,杨家早被欺负惨了。
这帮人,真没点数。
大爷还在劝:“真知错了,给个台阶吧。”
杨成功直接扭头看向爷爷:“您说咋办,我就咋办。”
杨木财斧头靠墙立着,盯着孙子,嘴角微动。
这孩子,稳得住。
可送派出所?他摇头。
打架能解气,坐牢太重了。
抬头扫一圈,嗓门沉下来:“当全村面,跪着认错!”
“再犯?滚蛋!”
马彪立马推儿子:“快道歉!”
马德旺捂着红肿的脸,腿打颤站起来,头都不敢抬。
“我错了……再也不偷了。”
“再犯,我自己走!”
他偷瞄杨成功一眼,肩膀直抖。
马家人也得磕头赔礼。
杨成功可没打算放过这事,眼睛一横,直勾勾盯住马彪。
马彪脸烧得通红,当着全村人的面,声音发颤:“我教儿子没教好,回去肯定狠狠收拾!”
“先跟我爷赔不是!”
杨成功眼皮都没抬,马彪立马弯腰鞠躬,头低得快贴地了。
杨木财板着脸哼了一声:“看在同村的份上,这回就算了。”
心里却美滋滋的——这孙子,真给劲!
“嗖”一下,马家人拽着马德旺蹽得比兔子还快。
围观人群里嘘声四起,谁心里都清楚:马家这脸,得捂好一阵子了。
“听说没?马老大刚租了条船!”
“昨儿还在码头吹牛呢,今儿就跪着认错?”
“活该!”
“偷东西的,就该挨骂!”
大伙儿你一嘴我一嘴,林朝忠拍拍手:“行啦,散了吧,后半夜还得出海呢!”
“走咯,回家补觉!”
人潮慢慢退去。杨成功冲林朝忠抱拳:“谢叔!”
林朝忠摆摆手,笑得淡:“快回去吧。”
“爷爷,我送您!”
杨成功转身,咧着嘴,满脸光。
“不用!”
杨木财乐了,伸手“啪啪”拍他肩膀两下:“自家骨肉,整这些虚的干啥?”
又扭头扫了眼大儿子,嗓门一亮:“都给我听清喽——老子还没咽气呢!”
“杨家人,就得拧成一股绳!”
老大缩着脖子不敢吱声,仨兄弟齐刷刷点头。
杨成义臊得慌,拉着媳妇灰溜溜走了。
二叔却朝杨成功眨眨眼,也转身离开。
“成功,咱也撤了啊!”
“以后谁敢动你家东西,怕是得掂量掂量!”
“报警这招,真绝!”
刘虎和秦明边走边喊,朝他挥挥手。
杨母望着俩背影,小声嘀咕:“平时吊儿郎当的,真碰上事,倒挺靠得住。”
人呐,不落难,分不清谁是亲兄弟,谁是喂不熟的狗。
刘虎秦明,比亲堂哥还实在。
“妈,别瞎叫街溜子!”
杨成功扶住爷爷胳膊:“我送您回去,天黑路滑,摔一跤我可心疼。”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吼声:“小六子等等!爹来了!”
手推车“嘎吱”响,王月咬牙推着,杨父攥着铁锹坐在车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当场跟马家干仗!
“哎哟我的老天爷!”
杨成功拔腿就跑,鞋底差点飞出去。
爸,人全散了,没事啦!
杨成功扭头瞅见媳妇王月,额头上全是汗珠子。马家要来**,她急得直搓手,想把娃塞给公公,自己抄家伙往外冲。
老爷子也瘸着腿赶来了。
王月声音压得低低的,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爸他……真着急了。”
“都摆平了。”杨成功咧嘴一笑。
爷爷杵在院门口,裤管还沾着泥。
心里那团火,烧得噼啪响。
一家人嘛,有事就上,没二话。
老头子脚脖子肿得老高,可真出事,他准第一个扑上来挡刀。
“爸!妈!媳妇!”
“这辈子,我拼死也要让你们吃香喝辣。”
“爷爷,您放心活到一百岁,我天天给您剥橘子。”
他盯着大伙儿的脸,眼底亮得像点了灯。
“走喽,回家!”
杨妈笑出褶子,转身就盘算炖啥肉——男人豁出去干架,得补回来。
王月哼着小调,顺手把孩子往怀里搂紧点。
老叔杨木财眯眼打量三侄子:“嘿,瘸腿还敢冲?”
“爸,您咋也蹽出来了?”
老爷子一瞪眼:“我这把骨头,还没散架呢!”
提起大儿子,他直摇头:“窝里横的货,丢人。”
连带孙子成义,跟成功杠上,全是他爹惯出来的。
“爷,咱回去说。”
“成!”
杨成功搀住爷爷胳膊,往老宅挪。
“六子啊,撒网使劲儿,日子差不了!”
“爷,还有个喜讯没告诉您呢!”
“哟?啥好事?”
老爷子耳朵竖起来了,烟斗都忘了点。
“我买了条船!”
“真买啦?”
老头子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
这才出海几天?真行!
“等我挣够钱,老屋翻新,再盖栋亮堂新房,您搬来住!”
“好!爷爷等你请我喝乔迁酒!”
他摸着孙子晒脱皮的手背,心里热乎乎的。
浪子回头?不,是猛虎下山。
老杨家第三房,终于熬出头了。
杨木财一脚踹开院门,鞋都没脱就往屋里冲。今晚铁定睁眼到天亮。
杨成功蹽着腿跑回家,裤兜里硬币叮当响,进门就喊:“爸!船订好了!”
老头子手里的烟袋锅掉炕沿上,老太太织了一半的毛衣滑到地上,线团骨碌碌滚进灶膛。
王月倒吸一口气,手指头抠进自己胳膊肉里:“真掏钱了?”
“小六子,你哪来这么多票子?”杨父嗓子发哑,手抖得不成样。
十米长的铁皮船啊,说买就买?跟买棵大白菜似的?
“买了!”杨成功拍着胸脯,“姐夫那边都约好了,明早开船去船厂。”
“完事直接出海!”
“回来那天,妈您可得备足鞭炮,噼里啪啦炸它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