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难得的休息日之后,黄埔岛上的一切都像是被拧紧了发条。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的号声准时划破了珠江上的晨雾,所有人从通铺上弹起来的动作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甚至李云龙还会提前五分钟自己醒了,也就是被调好了所谓的生物钟。
陈庚和他永远是最快的那两个人,两人每天并排站在通铺前叠豆腐块儿,动作整齐划一,就像两台机器一样,杜玉明在旁边揉着眼睛嘟囔着:
“嘿,你俩每天能不能慢点?显得我们几个跟废物似的。”
“老杜啊,这可不是我们慢不慢的问题,”李云龙头也不回,
“这是你本人的态度问题。”
“啥,就叠个被子,还跟我扯上态度了?”
“害,这你就不懂了吧,在我老家那边儿,动不动就跟你扯态度问题,最经典的一句话是啥,你猜。”
“不是,这我哪儿知道啊。”
“我想要的只是你的态度罢了。”
“不是,这也没啥吧。”
李云龙心想:这还没啥,要是被屏幕前的老铁知道了,又该说你吹牛了。
“行了,行了,快点,要去做早操了,我先走了。”
五点半开始上早操,之后便是早课,七点半到九点半,上两个小时的理论课,《步兵操典》已经学到了第七章,《地形识别》也已经开始讲等高线和方位判定了,
不过这些在李云龙的眼里,都是比较简单的知识,他全都学过,而且对此还颇有心得。
在《简易筑城》这门课上,李云龙听得比任何人都认真,笔记本上直接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旁边还画着他自己想到的示意图,可能也只有他能看懂。
有一次陈庚凑过来看了一眼:
“李云龙,你这画的是啥啊?乱七八糟的。”
“掩体剖面图啊。”
“嗨,原来是这个,那你怎么旁边还画了三个箭头啊?”
“嗷,那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如果敌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咱们应该怎么利用掩体去交替火力压制,这只是我的简单的构想罢了。”
“害,那你画成这样,估计也只有你自己看得懂了。”
“对啊,如果在战场上,我牺牲了,我不希望敌人捡到我的笔记后,能够直接拿去使用。”
陈庚盯着那张图反复看了半天,随后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好小子,你以后不当个团长都对不起你这个脑子。”
“才团长?”李云龙一挑眉,“咱怎么说,至少也得是师长起步吧。”
“你他娘的还真……。”
“还真啥?是不是真有志向?”
“屁,真不要脸,不过,真要到了那时候,我肯定比你大好几级。”
“去去去,一边去,这一次不可能了。”
“啥这一次,难道还能有上一次?李云龙,你把话说清楚啊。”
“说啥说,吃饭去了,下午还有训练呢。”
每天下午上的是术科训练,也可以理解为体能训练。
七月份的黄埔岛上,太阳毒得像火盆子扣在头顶上,两广地区很有发言权。
操场的地面被晒得发烫,鞋子踩上去都觉得自己的脚底板要起水泡,何应亲站在队列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支旧步枪,也就是老套筒,正在给众人演示单兵持枪动作,他整个人被晒得直接分了层,额头还很白脖子和脸通红发灰。
“同学们,今天咱们练劈刺考核,两两一组对练!成绩记入档案!现在开始。”
李云龙和陈庚自动匹配成了对手,因为他们是三队中的佼佼者,扛把子,其他人不是他俩的对手,两人在校场对角各自站稳,手里都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枪。
从六月十六开学到现在,二人已经对练了不下五十场战斗,胜负基本上是五五开刚开始是陈庚压着李云龙打,
后面李云龙逐渐适应了这具越来越强壮的身体,反而开始要压一手自己的实力,毕竟不能不给旅长面子,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但是旅长行啊。
陈庚因为从军四五年经验丰富,李云龙身强体壮,再加上他了解前世的一些战法,招式诡谲,倒是能够打个五五开。
“来吧,龙弟。”
“行啊庚哥,这次我让你三招。”
“放你娘的屁,老子需要你让?”
“行,那我可不让你了。”
木枪相交,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李云龙手腕一翻,枪头顺着陈庚的枪杆快速地往下滑,正要击中去切陈庚的手指,
没想到陈庚早已料到,枪尾就那么一挑,直接把李云龙凶猛的攻势荡开,再顺势往前一顶。
“庚哥,不要啊。”
“再来,龙弟。”
两人从操场的这头打到那头,木枪碰撞的声音,铛铛铛铛地响个不停,像豆子在锅中爆开了一样。
周围的人很快就战斗结束了,都不持久,只有老李和旅长打的难解难分。二人身边马上就围满了一圈人。
杜玉明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胡宗楠说:
“你说这俩人谁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