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论中国积弱题,他前世看过的论文,史料,评述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从闭关锁国到列强入侵,从封建残余到这个军阀割据,从教育不兴到民智未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全都被人分析过。
但是我真的敢这么写吗,李云龙的内心很快就有了结果,他不敢,他不能超纲太多,他得用适合1924年的“语言”把这些观点给组装起来。
李云龙头一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三五分钟过去了,笔终于落了。
“论中国之贫弱,我认为其因有三,一曰上不知民,二曰民不知国,三曰国不知变……”
李云龙从闭关锁国落笔,写到1840年的鸦片战争,又写到太平天国为什么失败,洋务运动为什么半途而废,甲午海战之后为什么变法夭折。
他的每一个论点的背后,都站着后世完美剖析后的结论,但李云龙还是选择用文言文重新打包,夹杂着一些白话文的句子,半文半白,刚好符合民国初年流行的写法。
原因很快就写完了,接下来就该写“挽救之良策”了,李云龙的速度不降反增,在监考官的眼里,别人不是在抓耳挠腮,就是苦思冥想,只有几个人下笔,而这个靠窗的小子,竟然全程没有停顿,简直是如有神助。
他心里有了一些判断,这家伙要么就是奇才,要么就是瞎胡写的,于是他决定静悄悄地摸过去。
……
李云龙在纸上写道:
“论救国之良策,其一,应当革除旧制,剪除各路军阀,建立统一政府,使政令出于中枢,军令归于一体。
其二,当为唤醒民众,使四万万人知国家非一人之国家,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拥有者自己的民权。
其三,现在国家积弱良久,应当师夷长技以制夷,学其可取之处,用时守我民族国家之根本。
其四……(欢迎读者大大们补充。)
其五……(欢迎读者大大们补充。)”
写到最后几个的时候,李云龙稍作顿了顿,他在想要不要写联俄联共?写了可能会显得太过“先知”,不是一个农家子该有的消息渠道,
算了,还是写吧,有蒋仙云那家伙当第一扛压力呢,怕啥,况且现在国民党一大刚刚开完,联俄联共现在是公开路线。
李云龙还是给写上了,但他写的措辞较为温和,文章也点到为止。
当他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李云龙抬眼看了看闹钟,十点五十八分,距离开考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五十八分钟,李云龙想了想,决定把文章铺开来,从头到尾读一遍,看看通不通顺,
李云龙的注意力都铺在了他的试卷上,殊不知,监考官就站在他的身后,当李云龙看到最后一段文字的时候。
后面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用学来的方法反制洋人,妙,妙。”
李云龙回头望去,竟是监考官在发笑,这笑声瞬间引起了考场上其他人的注意,使得考官都觉得有些尴尬。
“都看什么看,继续答卷。”
考官又继续面向李云龙,四目相对,考官率先发言。
“可是要准备交卷。”
“是。”李云龙不假思索道。
监考官主动接过卷子,目光又在纸上扫了几行,眉头舒展,然后什么也没说,把卷子拿到前台,翻过来扣在桌上,挥手示意李云龙可以出考场了。
李云龙收拾好笔墨,走出考场,因为没到收卷的时候,走廊里看着还是空荡荡的,快要到中午,阳光从西窗上斜着照进来,在地砖上形成了一长条暖黄色的光带,李云龙快步走到走廊的尽头伸了个懒腰。
“一坤时的考试时间,一个时辰交了卷,这应该不算太嚣张吧。”他低头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名字。
“李云龙,李云龙,在这里,在这里。”
李云龙打眼望去,竟然是蒋仙云。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竟比我这个穿越者好嚣张,害,不过人家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一个入学就是第一,期间所有科目第一,最终还是第一的人,咱普通人咋能和妖孽比。”李云龙暗自腹诽,但步子不停,直直的往蒋仙云的方向走去。
“蒋兄,出来的好早。”
“害,题目写完了就出来了,也没啥好改的,龙弟感觉咋样,咋出来的比他们二人还早,可是被难住了?”
“害,没啥事。”
“真没啥事?”
“真没啥事,我们一起等等他二人吧。”
“嗯。”
到了中午,约定的叉烧饭摊上,六个人又凑齐了,但是气氛明显比早上的不对劲。
桂勇清脸色发白,手里握着半个烧饼愣是半天没吃完,旁边坐着的胡宗楠,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直直地盯着一盘青菜发呆,黄维也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只有李云龙三人神色如常,李云龙倒是个心大的,吃的那叫一个五饱六饱的,吃完他又要了一份叉烧饭,抬头一看众人的脸色:
“嘿,你们这是怎么了?碰到女鬼了啊,脸色怎么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