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记狠抽,吕道冲眼角泛泪,委屈巴巴地望着吕本:
“爹啊,银子又不是我拿的,您冲我撒什么气……”
“废话!宫里有锦衣卫盯着,我不打你打谁?”
“那您现在还要打不?”
吕本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慢悠悠道:
“不打了,气顺了。”
“您高兴就好……”
吕道冲赶紧扶着吕本往厅堂走,可刚进门,一眼瞅见空荡荡的大厅——蓝玉那一票人早搬了个底朝天。
心头猛地一沉,悲从心来。
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啪!”
“混账!我吕家四代攒下的家底啊!蓝玉这老狗,不得好死!”
“爹,蓝玉家可没锦衣卫蹲着……”
“闭嘴!我能打得过他?忍着!”
吕道冲:@#¥%!
......
东宫内。
吕氏双目通红,明显是哭过一场。
四万两白银啊!那是她娘家一年的嚼用!生生被人剜走,跟割肉有什么区别!
五岁的朱允炆还不懂四万两意味着什么。
他只记得,今天上午陪大哥玩了个无聊透顶的游戏,累得要死。
“娘,以后儿再也不跟大哥一块儿玩了,他太厉害了,我根本赢不了……”
噌——
一瞬间,吕氏心头怒火轰然炸开!
“啪!”
不知怎的,反手就给了朱允炆一耳光。
“我和外公为你拼死奔走,你就说出这种丧气话?你对得起谁!”
五岁的孩子哪懂这些,当场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四周宫女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
吕氏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失态了。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朱允炆不如朱雄英?
看着怀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她轻轻搂住,低声哄道:
“允炆乖,是娘刚才急了……可你说的那种话,真真戳娘的心窝子啊……”
一番安抚,朱允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眶依旧挂着泪。
“好孩子,后天就是西苑大考了。新来的黄师傅押的题,你都看了吗?”
朱允炆茫然地点头:“看了。”
“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只要你能压过你大哥,将来吃的每一分苦,都不会白费!你信娘!”
朱允炆抹了把泪,怯怯地说:
“可是……这些东西,我都看不懂……”
“看不懂也给老子硬背!信黄师傅就对了!”
“……好。”
……
初夏时节,连日阴雨,寒意未散。
后天便是西苑大考。
朱元璋望着刚从宫外疯玩一整天回来的朱雄英,心里直打鼓。
他在李善长面前可是把牛皮吹上了天。
万一明天这小子在百官面前露怯、出丑,他这张老脸可就真被踩进泥里了。
不行。
得试试这孩子的成色。
“英儿。”
朱元璋站在一旁,轻声唤道。
朱雄英刚洗漱完,闻言立刻走过来。
“皇爷爷。”
朱元璋咂了咂嘴,故作随意道:
“明儿陪皇爷爷出趟城,走走?”
朱雄英一愣:“出城?”
“嗯。你不是总说咱大明的军汉个个是英雄?明天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开国铁军。”
朱雄英眼神微微一亮。
那可是横扫蒙元的军队!曾经统御大陆的庞然大物,正是因为他们丢了中原这个根基,才彻底分崩离析。
就在这一刻,脑海深处,响起冰冷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你成功粉碎吕氏阴谋,达成“只有吕家受伤”的完美结局。奖励已发放】
1.你在麻将桌上杀伐决断,脑子越打越灵光,领悟力+10。
2.捐出的银钱换来老兵心头热泪,声望+20。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
金陵城外,官道之上,三人两马缓缓前行。
虽说早知道朱雄英会骑马,可朱元璋这老爹还是舍不得让自家大孙子独自上马——那可是他朱家未来的顶梁柱。
于是,朱雄英只能和二虎挤在一匹马上,肩并着肩,屁股挨着屁股。
一出宫门,朱元璋整个人就像换了副皮囊。
在宫里,他是执掌乾坤的帝王,一言定生死;可一踏进市井街巷,立马就成了那个蹲田埂抽旱烟的老农。
路上随手拦下几个进城的商贩,问政令落地没,查得比御史还细。
好在百姓口中尚有实话,否则此刻怕是已有血溅五步。
不多时,校场已至。
昨夜一道密旨早已送达:今日陛下亲携太孙阅兵,全军戒备,列阵迎驾。
三人刚入营门,长兴侯耿炳文便率众将跪地叩首,声震四野——
“末将耿炳文,拜见陛下!拜见太孙!”
朱元璋眼皮一掀,摆摆手:“都起来,该练练,别停。”
“诺!”
咚——咚——咚!
战鼓擂响,如雷贯耳。
在这个靠吼传递命令的年代,鼓声就是军魂。
一声鼓起,万卒齐动。
刹那间,杀气冲霄,寒意席卷整个校场。
鼓点渐急,骤然炸裂!
数百骑兵齐声怒吼——
“杀!!!”
那一声吼,震得人心口发颤。
朱雄英站在原地,耳朵嗡鸣,心头猛跳。
朱元璋侧目一看,嘴角微扬。
好小子,有点种。
这才是我朱家的血脉——不止会翻书,更能提刀砍人!
就在此刻,蹄声如雷鸣滚来。
几百匹战马贴地狂奔,大地都在抖。
下一瞬,寒光乍现!
五百骑兵同时拔刀,雪亮的马刀划破长空,齐刷刷劈向稻草假人。
一刀斩落,草屑纷飞,干脆利落,宛如收割麦子的铁犁。
这个时代,骑兵就是移动的绞肉机。
刀光未歇,阵型已变。
辅兵登场。
他们不像骑兵那般威风凛凛,反倒个个带着残损之躯。
这些人不只是搬粮运水的杂役——他们也要上阵,干最脏最险的活。
战兵顾不上的事,全靠他们去填命。
后世人若见此景,只会冷冷地叫他们一声:炮灰。
而他们的训练,残酷得令人窒息。
扛着重物狂奔,耳边箭矢呼啸而至——虽无箭头,却也足以穿骨。
他们用盾挡、用身体挡,死死护住物资,拼了命也要送到骑兵手中。
朱雄英看着这群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朱元璋眯眼瞧着他,忽然开口:
“英儿,看出什么了?”
“皇爷爷……他们练得,像是在送死。”
朱元璋笑了,笑声低沉,却不带半分笑意。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知。”
“他们是那些骑兵的父兄,是他们的亲爹、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