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之变。
四个字一出,整座华夏帝王殿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秦始皇嬴政的目光,像是两柄冰冷的剑,死死钉在胡亥身上。
胡亥跪在审判席上,脸色惨白。
“不……不是这样的。”
“父皇,您听儿臣解释!”
“儿臣真的是奉诏继位,儿臣是大秦正统皇帝啊!”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可没有一个人说话。
就连方才还一脸看热闹的刘邦,此刻也收起了笑容。
他虽然是推翻秦朝之后建立大汉的人,但他也知道,沙丘之变这四个字,对嬴政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皇位更替。
那是一个帝国崩塌的开始。
嬴政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看着胡亥。
越是沉默,越可怕。
林墨站在高台之上,手中史书自动翻动。
哗啦。
金色书页散发出刺眼光芒。
天幕之上,画面缓缓浮现。
那是一片黄沙漫天的道路。
烈日高悬。
车驾绵延。
旌旗之上,一个大大的秦字迎风而动。
而在最中央的车驾之中,一代始皇帝嬴政,已经病重垂危。
天幕中的嬴政躺在车中,面色灰白,却依旧带着帝王威严。
他身边,是中车府令赵高。
丞相李斯。
以及少子胡亥。
看到这一幕,帝王殿中的嬴政眼神骤然一沉。
“沙丘。”
他的声音低得吓人。
胡亥身子一颤,头低得更深。
天幕继续播放。
病榻之上的秦始皇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却依旧清晰。
“传诏。”
“令扶苏回咸阳,主持丧事。”
“与丞相、诸臣议立太子。”
话音落下,整座帝王殿轰然震动。
所有帝王的目光,瞬间落在胡亥身上。
刘邦眉头一挑。
“扶苏?”
汉武帝刘彻冷笑一声。
“看来,始皇帝真正属意之人,并非胡亥。”
李世民也缓缓皱眉。
“临终诏命,最关乎社稷安危。”
“若此处出了问题,便是动摇国本。”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
“那还用说?”
“这小子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亲定继承人吗?”
“咱倒要看看,他这个亲定,是怎么亲定的!”
胡亥浑身发抖。
“不……不!”
“那只是让扶苏回咸阳主持丧事,不是立他为太子!”
“父皇没有明说!”
他急忙看向秦始皇。
“父皇,儿臣也是您的儿子!”
“儿臣也是大秦公子!”
“儿臣继位,并非没有资格!”
秦始皇终于开口。
“朕问你。”
胡亥浑身一僵。
嬴政一步一步走下龙椅。
每一步落下,帝王殿地面上的金色纹路都随之震动。
“朕的诏书,可曾送到扶苏手中?”
胡亥嘴唇颤抖。
“儿臣……儿臣不知道……”
“不知道?”
嬴政目光更冷。
“那便继续看。”
天幕画面一转。
秦始皇驾崩。
赵高看着那封诏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没有第一时间发丧。
而是找到了胡亥。
天幕中的胡亥还年轻,眼中带着慌张和贪婪。
赵高低声开口。
“公子,陛下遗诏若送至扶苏手中,扶苏即位,蒙恬掌兵。”
“到那时,公子还能有今日地位吗?”
天幕中的胡亥脸色大变。
“可父皇遗诏已定,我又能如何?”
赵高笑了。
“遗诏,是可以改的。”
这一句话落下,帝王殿内瞬间炸开。
“改遗诏?”
朱元璋直接站了起来,怒吼道:“这狗东西好大的胆子!”
刘邦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连始皇帝的遗诏都敢改,赵高这胆子,是真不小啊。”
汉武帝刘彻眼中杀意涌动。
“矫诏篡位,乱我华夏法统。”
“此人该诛九族。”
李世民看向胡亥,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皇位可争,权势可夺。”
“但勾结近臣,篡改先帝遗诏,逼死兄长。”
“这不是夺位。”
“这是乱国。”
胡亥急得满头冷汗。
“不!不是儿臣!”
“都是赵高!”
“是赵高蛊惑儿臣!”
“儿臣当时年幼,儿臣不懂啊!”
朱元璋听到这里,顿时冷笑。
“不懂?”
“你当皇帝的时候不懂,杀兄长的时候不懂,害忠臣的时候不懂,享乐的时候你懂不懂?”
胡亥被骂得脸色发青,却不敢反驳。
秦始皇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他没有看朱元璋。
也没有看其他帝王。
他只看着天幕。
因为天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赵高说服胡亥之后,又去找李斯。
一开始,李斯并不同意。
他是大秦丞相。
他知道此事一旦做了,便是滔天大罪。
可赵高很快抓住了他的弱点。
“扶苏即位,必重用蒙恬。”
“丞相以为,自己还能稳坐相位吗?”
一句话,让天幕中的李斯脸色变了。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动摇。
刘邦摇了摇头。
“李斯啊李斯。”
“你聪明了一辈子,最后怎么在这种事上犯糊涂?”
李世民轻声道:“功臣最怕晚节不保。”
朱元璋则是冷哼。
“说到底,还是贪权。”
天幕中,赵高、胡亥、李斯三人密谋。
最后,他们将秦始皇的遗诏扣下。
另拟诏书。
一封赐死扶苏。
一封赐死蒙恬。
画面中,黑色的秦诏被送往边疆。
扶苏接到诏书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诏书上冰冷的文字,双手微微颤抖。
“父皇……要我死?”
蒙恬急忙劝阻。
“公子,此诏有疑!”
“陛下在外,未必会下如此诏命!”
“请公子暂缓,派人查明真相!”
可扶苏却闭上了眼。
“父命不可违。”
“若父皇要我死,我岂能抗诏?”
下一刻,天幕中的扶苏自尽。
帝王殿内,死一般寂静。
连朱元璋都没有立刻骂出声。
因为这一幕,太沉重了。
嬴政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扶苏。
他的长子。
那个被他派去边地历练的儿子。
那个性格仁厚,却仍有储君可能的儿子。
竟然就这样死了。
死在了一封假诏之下。
死在了胡亥、赵高、李斯的阴谋之中。
秦始皇缓缓转头,看向胡亥。
“扶苏,是你兄长。”
胡亥浑身瘫软。
“父皇……”
“蒙恬,是大秦重臣。”
胡亥嘴唇哆嗦。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错了!”
嬴政一步步走向审判席。
“朕问你。”
“扶苏之死,你有没有份?”
胡亥哭着摇头。
“是赵高!都是赵高!”
“儿臣只是……儿臣只是听了他的话!”
“儿臣没有亲手杀扶苏!”
话音刚落,天幕中忽然浮现出胡亥的声音。
那是他在密谋时说过的话。
“若扶苏即位,我便再无出头之日。”
“赵高,你说得对。”
“这天下,也该轮到我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胡亥脸上。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
帝王殿中,一片冷笑。
刘邦摇头。
“啧,这下赖不掉了。”
汉武帝冷声道:“谋兄夺位,矫诏乱国。”
“此罪,足以遗臭万年。”
李世民眼神复杂。
他自己也有无法回避的夺嫡之痛。
但正因为如此,他更清楚,有些事能担,有些事不能赖。
他看着胡亥,缓缓说道:“若你敢承认,至少还有三分帝王胆气。”
“可你只会推给赵高。”
“胡亥,你不只是昏。”
“你还蠢,还怯。”
朱元璋更是怒极反笑。
“咱最瞧不起这种玩意儿。”
“想坐皇位,又不敢担罪。”
“出了事就推给阉宦奸臣。”
“你不亡国,谁亡国?”
胡亥跪在审判席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敢看任何人。
更不敢看秦始皇。
可秦始皇已经走到了审判席前。
帝王殿的规则阻止私斗。
但阻止不了那铺天盖地的帝王威压。
胡亥感觉自己像是被万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嬴政俯视着他。
“你夺位。”
“朕可以审。”
“你杀兄。”
“朕可以审。”
“你害忠臣。”
“朕也可以审。”
“但朕最想知道的是——”
秦始皇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
“你坐上皇位之后,究竟把朕的大秦,变成了什么样?”
胡亥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惊恐。
“不!”
“不要看!”
“父皇,不要看!”
“儿臣求您,不要再看了!”
他的反应,让整座大殿所有帝王都明白了。
后面还有更大的罪。
更可怕的真相。
林墨站在高台之上,神色冰冷。
他手中的史书再次翻动。
“胡亥。”
“帝王殿审判,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
“你说自己是大秦正统皇帝。”
“那就让诸位帝王看看,你继位之后的大秦。”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变化。
咸阳宫中。
胡亥登基。
赵高站在他身侧,低眉顺目,眼中却藏着野心。
朝堂之上,群臣跪拜。
“大秦二世皇帝,万岁!”
可就在这山呼万岁声中,天幕边缘却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
秦二世元年。
大秦国运,开始崩裂。
秦始皇瞳孔微微一缩。
紧接着,天幕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画面。
重税。
徭役。
严刑。
宫室不止。
百姓哀号。
刑徒遍地。
陈胜吴广在大泽乡遇雨失期。
按照秦律,失期当斩。
大雨滂沱之中,陈胜抬头看天,眼中燃起怒火。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轰!
帝王殿内的龙脉纹路剧烈震动。
一道道裂痕,竟然在天幕中的大秦疆域上浮现。
胡亥崩溃大哭。
“不,不是朕的错!”
“是那些刁民造反!”
“是他们不忠!”
“朕是皇帝,他们凭什么反朕!”
这句话一出,朱元璋猛地起身。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是简单的愤怒。
而是一种从底层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对百姓苦难最本能的共鸣。
“刁民?”
朱元璋一步踏出,死死盯着胡亥。
“你说他们是刁民?”
“他们活不下去,才揭竿而起!”
“你当皇帝的把百姓逼到死路,还怪百姓反你?”
“胡亥,你他娘的也配坐皇位?”
胡亥被吓得几乎瘫成一团。
刘邦也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
大泽乡之后,天下大乱。
而他,就是在那乱世中崛起的人。
嬴政却死死盯着天幕。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朕的大秦……”
天幕中,烽烟四起。
各地起义。
六国旧贵族复起。
秦吏被杀。
郡县失控。
原本刚刚统一的天下,重新陷入战火。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秦始皇死后不久。
嬴政看着那片破碎的疆域,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痛色。
他灭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他以为自己开创的是万世之基。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
他的大秦。
二世而亡。
林墨看着天幕,缓缓开口。
“胡亥继位后,听信赵高,诛杀宗室,残害忠良,赋役不止。”
“天下苦秦久矣,民怨爆发。”
“陈胜吴广起义后,各地响应。”
“大秦根基,自此崩塌。”
话音落下,帝王殿内的血色审判光芒骤然加重。
胡亥趴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刚才的嘴硬。
“父皇,儿臣错了!”
“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求父皇饶我一次!”
“儿臣只是想当皇帝,儿臣没想亡秦啊!”
秦始皇缓缓闭上眼。
这句话,比任何狡辩都刺耳。
只是想当皇帝。
没想亡秦。
可多少王朝,多少百姓,多少忠臣良将,就是毁在这种人手里?
只想要权。
却没有半点担起天下的本事。
林墨手中史书悬空而起。
天幕之上,新的血字缓缓浮现。
大秦二世皇帝胡亥。
罪一,勾结赵高,矫诏夺位。
罪二,逼死扶苏,赐死蒙恬。
罪三,残害宗室,诛杀忠良。
罪四,宠信奸臣,祸乱朝纲。
罪五,暴政不止,激起民变。
罪六,败坏始皇基业,致大秦二世而亡。
六条罪状一出,满殿帝王皆沉默。
胡亥瘫在审判席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秦始皇睁开眼。
他看向林墨。
“判史官。”
林墨看着他。
嬴政声音冰冷,一字一句。
“继续。”
“朕要看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