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四只手高高举起。
张丽颖举着手，表情有点愧疚但坚定。唐依依举着手，还吐了吐舌头。王胜男举着手，另一只手挠了挠头。王一曼举着手，小声说了句“是我”。
肖允儿目瞪口呆，僵硬地转头看向唯一没有举手的赵苏雅。两人眼神对上的那一刻，赵苏雅推了推眼镜，然后——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我也和康健说过你的事情。”
五只手。五个人。
肖允儿的嘴巴慢慢张大，能塞进一个鸡蛋。她结结巴巴地说：“什么，你们五个都是康健得卧底！！！好、好吧……你们赢了。”她指了指奶茶，“都、都过来喝奶茶吧。”
“耶！”唐依依第一个蹦起来，“我就知道允儿最好了！”
五个女生瞬间放松，围到桌边开始疯抢奶茶。张丽颖拿了珍珠奶茶，唐依依选了芒果奶昔，王胜男挑了巧克力味，王一曼拿了原味，赵苏雅默默拿走了最后剩下的抹茶味。
肖允儿看着美美喝着奶茶的姐妹们，又好气又好笑：“都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汇报的？按顺序来，从依依开始。”
唐依依吸了一大口奶昔，满足地叹了口气：“我是看你为亚历克斯的事困扰，主动联系康健的。就发了条微信，说‘康健妹夫，允儿最近被那个美国小哥缠得有点烦，你要不要关心一下’。”
她眨眨眼：“我这可是为你好啊允儿！你看，康健知道后不就来找你了？问题不就解决了？”
肖允儿扶额：“所以你是主动‘告密’的？”
“告密多难听，”唐依依抗议，“这叫‘姐妹互助系统’！”
轮到张丽颖。她有些不好意思：“康健是主动微信问我的。他发信息说‘丽颖，允儿最近心情怎么样？在宿舍有没有说什么’，我就……如实回答了。”
她赶紧补充：“但允儿，康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不能忘啊！”
肖允儿叹了口气：“行吧，这个理由我接受。”
王胜男一边喝奶茶一边说：“我是在食堂和张伟成一起吃饭时遇到康健的。就顺嘴聊了几句，我说‘允儿最近挺忙的，那个美国交流生老找她’，康健就问了些细节……我就说了。”
“所以你是无意中‘泄密’的？”肖允儿挑眉。
“算是吧。”王胜男承认，“但我也觉得该让康健知道，毕竟他是你男朋友。”
王一曼和赵苏雅对视一眼，王一曼先开口：“那天我和苏雅在校园散步，讨论药理学的论文，正好遇到康健。他打招呼问我们最近怎么样，我们的话题当然就转到你了。”
赵苏雅推了推眼镜，接上话：“我说‘允儿最近接待工作很忙，还要应付个别交流生的过度关注’，康健就多问了几句。我们觉得应该让他知情，就如实说明了情况。”
她的语气很理性：“允儿，我们这都是为了你俩好。你们两个多般配啊，郎才女貌。我们是不想看到你俩因为亚历克斯一个……异种人而产生误会。”
“异种人？”肖允儿被这个词逗笑了。
“外国人不就是异种人嘛。”赵苏雅一本正经，“文化背景不同，思维方式不同，就像不同物种。”
众女生一起点头赞成，唐依依还补充：“就是就是！而且康健妹夫多好啊，又帅又有能力还专一。那个亚历克斯虽然也不错，但毕竟是外国人，文化差异大着呢！”
肖允儿看着五个理直气壮的“叛徒”，哭笑不得：“所以你们都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当然！”五人异口同声。
肖允儿摇摇头，故意板起脸：“少来！什么为了我俩好，都是借口。我看你们就是为了康健能经常给你们送好吃的！”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唐依依诚实地说：“你要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唐依依！”张丽颖瞪她。
“本来就是嘛，”唐依依理直气壮，“康健妹夫送的奶茶就是好喝，零食就是好吃。而且他特别细心，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口味——丽颖爱喝珍珠奶茶，我喜欢芒果味，胜男喜欢巧克力，一曼喜欢原味，苏雅喜欢抹茶。这么贴心的‘姐夫’，我们当然要帮他了！”
“就是！”王胜男附和，“而且允儿你想啊，如果我们不帮康健，他可能会找别人打听你的消息。到时候万一找错人，被有心人利用怎么办？我们这是在保护你！”
王一曼点头：“男姐说得对。与其让康健从不可靠的渠道获取信息，不如我们提供准确情报。这叫‘信息管控’。”
赵苏雅再次推眼镜：“从博弈论角度分析，支持康健师兄是我们的最优策略。他的‘零食投资’建立了长期互惠关系，而亚历克斯只进行了单次无效投资。理性人都会选择康健。”
肖允儿被这一套套理论说得目瞪口呆。她指着五个姐妹，手指颤抖：“你、你们……还建立起理论体系了？”
张丽颖笑着搂住她的肩：“允儿，别生气了。我们真的是为你好。而且你看，结果是好的啊——亚历克斯知难而退，康健更加信任你，你们感情更好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肖允儿叹了口气，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只是觉得这场面太好笑。她故意说：“我明天就去找宿管阿姨换宿舍，远离你们这五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换宿舍？”张丽颖眨眨眼，“允儿，那你可想好了。到时你家康健看你换了宿舍，肯定会加倍给你新的室友买吃的，还得花时间和精力调查新室友的口味。你就舍得康健那么辛苦？”
唐依依立刻接上：“丽颖姐说得对！而且到时候，康健给新室友买的肯定比给我们买的更多更好——毕竟要收买新‘眼线’嘛。那可都是花的你家的真金白银啊，你不心疼？”
王一曼加入攻势：“还有啊，新室友可不像我们这么了解你。万一有哪个心术不正的，在康健面前说你坏话，挑拨离间怎么办？我们可是只会说你好话的！”
王胜男冷静分析：“从成本效益角度看，维持现有‘情报网络’是最经济的选择。重建新网络的交易成本太高，且存在不确定性。”
赵苏雅最后总结：“综上所述，换宿舍是次优选择。建议维持现状。”
肖允儿被这连珠炮似的“劝说”搞得晕头转向。她捂住脸，装作崩溃状：“天啊！看来我是彻底被你们拿捏得死死的了！”
“哈哈哈！”宿舍里爆发出大笑声。
笑过后，肖允儿放下手，脸上也带着笑：“说真的，谢谢你们。虽然方式有点……特别，但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张丽颖认真地说：“允儿，我们是真觉得康健好。你看他为你做的那些事——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喜好，关心你的心情，甚至在我们需要帮助时从不推辞。这样的男朋友，值得我们都帮他。”
唐依依接口道：“就是，就连你生理期康健妹夫又是送红糖水，送暖贴，还亲自给你熬粥。”
肖允儿心里暖暖的，但嘴上还是说：“所以你们就被几杯奶茶收买了？”
“才不是！”王一曼抗议，“我们是看到了康健的真心，才决定帮他的。奶茶只是……附带福利。”
赵苏雅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允儿，其实我们很羡慕你。能有一个人这么用心地爱你，关心你，还愿意花心思维护和你身边人的关系。这是很难得的。”
肖允儿看着五个姐妹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点玩笑也消失了。她轻声说：“我知道。我也很珍惜他。这一世……”她顿了顿，“我会好好把握的。”
“这一世？”唐依依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肖允儿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打哈哈：“就是这辈子啦！口误口误！”
张丽颖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但没再追问。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女孩们一边喝奶茶一边聊天，话题从亚历克斯转到教授刚留的论文，再转到最近的电视剧。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宿舍里充满了温暖的笑声。
突然，肖允儿的手机响了。是康健发来的信息：“奶茶收到了吗？她们有没有‘招供’？”
肖允儿笑着回复：“招了，五个人全招了。康健同志，你的‘奶茶外交’很成功啊。”
康健秒回：“那是，我多了解你宿舍那些小吃货。对了，她们有没有生气？”
“生什么气？她们高兴着呢，正在美美地喝奶茶。”肖允儿打字，“不过康健，你以后不许再这样收买我的姐妹了！”
“那是不可能的，我要时刻监控你的保养小鲜肉的念头什么时候开始有苗头！”
“你光收买他们，我不高兴了！”
“明天放学，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你惦记好久了。”康健语音回复道。
肖允儿眼睛一亮：“成交！这还差不多！”
放下手机，肖允儿发现五个姐妹正齐刷刷地看着她，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
“是康健妹夫吧？”王一曼挤眉弄眼。
“明天约会？”张丽颖八卦地问。
“日料店？”唐依依眼睛发亮，“那家超贵的！”
肖允儿故意板脸：“关你们什么事！一群‘叛徒’！”
“哎呀，允儿别这样嘛，”唐依依凑过来，“明天回来给我们带点寿司呗？我们保证继续当好‘眼线’！”
“想得美！”肖允儿笑着推开她。
宿舍里又笑成一团。
夜深了，奶茶喝完，女孩们陆续洗漱上床。肖允儿躺在黑暗中，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重活一世，她拥有了很多上一世没有的东西——真挚的友情，理解她的姐妹，还有康健那样深沉的爱。这些，都是她这一世最珍贵的宝藏。
周四早上，康健和肖允儿并肩跑完最后一圈，放缓了脚步，呼吸间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允儿擦了擦额角的汗，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透：“食堂去吗？我想吃一楼的小笼包。”
“行。”康健点点头。
正是早饭高峰期，食堂里人声嘈杂。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允儿去端了餐盘回来，小笼包冒着热气，两碗豆浆，还有一碟咸菜。
康健咬了口包子，像是随口提起：“这周末我得回趟连市，清县那边漂流的事有些手续要跑。”
允儿正低头吹着豆浆，闻言抬起眼：“那我陪你去啊，正好看看爷爷奶奶。上次还是过年取得，一晃又一个多月了，我真挺想他们的。”
康健笑了下：“你刚送走美国交流团，半个月全程陪着，课肯定落了不少。这周就别跑了，在家好好补补功课。”
“没事儿。”允儿夹了个小笼包到他碟子里，“课程也不差这两天，我回头借男姐笔记补补就行。”
康健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劝哄：“你都两周没回家了，叔叔阿姨肯定想你了。这周回去陪陪他们，等下次咱俩专门回去看爷爷奶奶，行不行？”
允儿停下筷子，抬眼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康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康健。”允儿的声音也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是回连市？”
康健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个笑：“瞎想什么呢，我就是回连市。允儿你别多想。”
“那就好。”允儿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这半个月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康健有些意外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这么粘人的啊。他忍不住问：“允儿，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是有什么事吗？”
允儿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喝了口豆浆，然后抬起眼，看着康健，一字一顿地说：
“3.24。”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康健的筷子顿住了。
“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允儿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某种不容回避的东西，“你是不是要背着我去川县？”
康健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