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营后方的背风坡。
三十名被陈烈亲自挑出来的抗联战士,如同三十根钉死在冻土里的钢钉,笔直地站立着。
没有一个人乱动,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陈烈的目光,在这三十个汉子的身上一一扫过。
他们的眼神很亮,那是见过血、杀过人、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死士才有的眼神。
但他们的身体,太差了。
大壮的肩膀一高一低,那是长年扛着重物在雪地里跋涉留下的暗伤。
旁边一个叫猴子的小战士,瘦得两颊深深凹陷,握着步枪的手指骨节粗大,手背上全是开裂的冻疮。
长期的饥饿、严寒和营养不良,已经彻底掏空了这具躯体里储备的潜能。
“教官!”大壮迎着陈烈审视的目光,猛地挺起胸膛,“兄弟们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练?”
“练?”
陈烈冷冷地反问了一句。
“就你们现在这副风一吹就散架的骨头套子,要是按照我的标准练,不出三天,你们连内脏都会衰竭!”
大壮急了,眼眶通红。
“教官!咱们不怕死!只要能杀鬼子,你就算练死俺们,俺们也认了!”
“放屁!”
陈烈厉声怒喝,打断了大壮的话。
“老子费那么大劲把你们挑出来,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是让你们去送鬼子下地狱的!”
“当我的刀,首先得是块百炼钢!”
陈烈转过身,将背上的微型冲锋枪卸下,随手扔给大壮。
“在这等着。”
“我去给你们弄点淬火的猛药。”
丢下这句话,陈烈大步走向背风坡深处的一片视觉死角。
站定,闭眼。
“系统,回归!”
……
2026年,北方战区地下绝密基地。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咔哒。”
厚重的隔离舱门自动解锁。
秦老和战区总司令周振刚,大步流星地走进核心接应室。
陈烈正站在金属操作台前,随手解下身上那件已经布满多处弹痕、甚至还残留着硝烟味的石墨烯战术服。
“你小子,一去就是一整天,那边情况怎么样?”
周振刚走上前,看着战术服上那几个明显的凹陷,眼皮忍不住猛地一跳。
这是近距离被三八大盖击中留下的痕迹!
陈烈没有回答,而是反手将背上的战术背包摘下,倒拎着底端。
“哗啦——”
三把沾着干涸血迹的日军佐官刀,还有厚厚一沓盖着关东军大印的绝密文件,被一股脑倒在了金属桌面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刺鼻而来。
“黑瞎子沟中转站,我把它平了。”
陈烈拿起桌上的战术毛巾,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污。
“七十六个鬼子和伪军,全部斩首。”
“弹药库炸了。”
“这些,是从那个日军小队长的尸体上搜出来的,关东军第十一联队在长白山外围的兵力部署和换防路线图。”
周振刚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人,单枪匹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歼了一个建制完整的日伪军据点?
秦老快步走到桌前,连手套都没戴,直接拿起了那份带着血迹的兵力部署图。
老爷子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杀得好!”
“这份布防图,价值连城!有了它,咱们参谋部就能在沙盘上,精准倒推当年关东军的封锁死角!”
秦老转头看向陈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吧!这次回来,又盯上咱们军区什么好东西了?”
“只要你小子能多杀鬼子,你要天上的星星,老头子我也让后勤部给你射下来!”
陈烈直视着秦老的眼睛,没有拐弯抹角。
“我需要药。”
“不是救命的药,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药。”
陈烈双手撑在金属桌面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从抗联队伍里,挑了三十个敢死之士。”
“他们有最硬的骨头,最不怕死的狠劲,但他们的肉体,早就被风雪和饥饿榨干了。”
“我有一整套现代特种兵的格斗、潜入和刺杀战术,但以他们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极限的爆发力。”
陈烈转头看向周振刚。
“周司令,我知道军区科研部前几年立项过一个代号‘破晓’的机密项目。”
“针对特种兵在极限疲劳和重度创伤下,强行修复细胞、重塑肌肉纤维的高浓缩特种营养液。”
“我要它。”
周振刚脸色一变,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怎么知道‘破晓’项目?”
“那个药剂还在实战测试阶段!它的药效太猛了!”
周振刚沉声说道。
“它确实能瞬间补充海量的营养,甚至能强行撕裂并重组萎缩的肌肉纤维。”
“但那个过程,无异于把人的全身骨头敲碎了重新拼接!”
“痛感指数直逼九级!”
“现代特种兵在注射时,都必须配备强效镇痛剂,否则会被活活疼死!”
“你让那群身体虚弱的先辈直接用?他们扛不住的!”
陈烈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对现代人安逸评估的讥讽,也带着对先辈意志的绝对狂热。
“周司令。”
“他们没有子弹,敢用自己的胸口去堵鬼子的刺刀。”
“他们肠子被打穿了,敢自己塞回去继续拉响手榴弹。”
陈烈的声音在空旷的接应室里回荡,震耳欲聋。
“你跟我说,他们扛不住疼?”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生理上的痛苦,能比得过他们看着自己的土地被日寇践踏的痛!”
周振刚愣住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秦老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
“小周。”
“去拿药。”
“首长,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秦老猛地转过头,须发皆张,犹如一头愤怒的老狮子。
“先辈们连命都能不要,咱们后辈还在这里计较什么风险?”
“去库房!把所有的‘破晓’库存全都提出来!”
“是!”周振刚不再废话,立正敬礼,转身大步冲了出去。
陈烈叫住了他。
“周司令,等一下。”
“把药剂的所有现代包装、说明书、条形码,全都撕掉。”
“换成最普通的无菌玻璃试管,装在木盒子里。”
陈烈解释道。
“我告诉过他们,我背靠的是一个海外爱国华侨财团。”
“这批药,就是财团从大洋彼岸的秘密实验室里,倾家荡产搞来的‘海外特效药’。”
“我明白。”周振刚重重地点头,“交给我,十分钟内搞定。”
接应室内,只剩下秦老和陈烈两人。
秦老走到桌前,拿起一把日军军刀,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刀锋。
“小伙子。”
秦老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带回去的这批药,能造出三十个什么样的兵?”
陈烈穿上备用的全新作战服,将战术插板一块块拍紧。
“能造出三十个,让关东军总司令半夜做梦都会被吓醒的阎王。”
“我要让这三十个人,像幽灵一样,扎进小鬼子的心脏里。”
十分钟后。
周振刚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防腐木箱,快步走了进来。
他将木箱打开。
三十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玻璃试管,静静地躺在防震棉里。
没有任何标签,没有任何现代工业的痕迹。
“三十人份。一滴不剩。”
周振刚将木箱锁死,郑重地递到陈烈手里。
“替我……替我们,给这三十位先辈,敬个礼。”
陈烈单手拎起木箱,另一只手抓起装满新弹药的战术背包,甩在肩上。
“我会带着他们,把关东军的骨灰,扬在这片黑土地上。”
陈烈退后一步,目光扫过两位将军。
“系统,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