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第三办公室。
陈平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炉子里的煤炭烧得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他正拿着笔在采购单上勾勾画画,盘算着下午去乡下收点什么土特产回来交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阵淡淡的雪花膏香味伴随着一股略显沉郁的气息飘了进来。
陈平安抬起头。
站在门口的,是娄晓娥。
她今天穿了一件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纯白色的羊绒围巾。资本家大小姐的底子还在,但那张秀丽的脸上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憔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眶微红,似乎刚刚哭过。
而她的手里,正提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盒。
娄晓娥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动作很轻,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惹人注意。
这年头,作风问题可是能要人命的。孤男寡女在办公室里独处,要是被有心人看见,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但她今天顾不上这些了,她必须亲自来一趟。
“晓娥姐,你怎么来厂里了?”
陈平安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放在火炉边。
“外头冷,坐下烤烤火。”
娄晓娥没有坐,她走到陈平安的办公桌前,将手里那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木盒接触桌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闷响,足见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平安,姐今天是特意来谢谢你的。”
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她看着陈平安,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昨天晚上,我按照你给的那个偏方,熬了那副药喝下去。半夜的时候......排出了好多黑色的血块。今天早上起来,折磨了我好几年的痛经,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身子骨也觉得轻快了不少。”
陈平安心里暗自点头。系统商城出品的【祛寒活血丹】残渣配出来的药,要是连个宫寒都治不好,那他这修仙者也太掉价了。
“晓娥姐,你这病是常年积累的寒气入体,排出来就好了。以后注意保暖就行。”陈平安语气平淡,并没有居功自傲。
“这可不是小事。”
娄晓娥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几分。她伸手解开紫檀木盒上的黄铜锁扣,深吸了一口气。
“许大茂那个人你清楚,他一直嫌弃我生不出孩子,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头上。连我婆婆也天天变着法地指桑骂槐。我这几年,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你治好了我的病,就等于给了我重新做人的希望。”
吧嗒。
木盒被打开了。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某种古老草木精华的异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甚至连火炉里煤炭的烟熏味都被这股异香压了下去。
陈平安原本随意的站姿,在木盒打开的瞬间,后背猛地拔直了。
练气二层的真气在他体内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顺着经脉汇聚到双眼之上。
在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株足有脸盆大小的紫灵芝。
这灵芝表面呈现出一种近乎玉质的光泽,边缘带着一圈金色的纹路。在修仙者的视野里,这株灵芝上空正盘旋着一层肉眼凡胎看不见的氤氲灵气。
百年紫灵芝!
陈平安呼吸微微一滞。这玩意儿在灵气枯竭的六十年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里面蕴含的精纯草木精华,如果用来吸收,足以让他直接冲破炼气三层的瓶颈;如果用来做药引,甚至能省下唤醒芥子灵田空间的一大笔资源。
“晓娥姐,这东西......太贵重了。”
陈平安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压下心头的震惊。他知道娄家有底蕴,但没想到娄晓娥能瞒着许大茂,把这种级别的重礼拿出来送人。
“这是我今早回娘家,从我爸的藏品里拿的。”
娄晓娥把木盒往陈平安面前推了推,语气坚决。
“我没告诉许大茂。这东西放在我们家也是落灰,我爸说这叫紫玉灵芝,大补。你懂医术,留在你手里比在我这有用。你别推辞,你如果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陈平安看着娄晓娥那张略显憔悴却难掩秀丽的脸,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礼他肯定要收,这关乎到他后续的修仙大计。但如果白拿,因果太大。既然娄晓娥这么有诚意,那他也不介意推她一把,帮她彻底看清许大茂那个绝户的真面目。
“行,晓娥姐,这灵芝我收了。”
陈平安没有虚伪的推辞,直接伸手将木盒盖上,顺手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娄晓娥见他收下,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过。”
陈平安话锋一转,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走到娄晓娥面前。他比娄晓娥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锐利。
“晓娥姐,礼我收了。作为回报,我必须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
娄晓娥愣住了。她看着陈平安严肃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什......什么真相?”
陈平安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昨天排出的寒毒,确实是你痛经的根源。但,那绝不是导致你不孕的原因。”
娄晓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她以为只要治好了痛经,自己就能怀上孩子,就能在许家抬起头来。陈平安这句话,无疑是给她刚燃起的希望泼了一盆冰水。
“你的意思是......我还是生不了?”
“不,你没问题。只要调理好,生几个都行。”
陈平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炸弹。
“真正生不出孩子的,是许大茂。”
话音砸在地上。
娄晓娥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火炉燃烧的噼啪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许大茂?那个天天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四处沾花惹草的许大茂,才是真正的绝户?
这个荒谬到极点却又像一道闪电劈进她脑海的真相,让她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不可能......他怎么会......这几年他一直说是我......”娄晓娥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大脑一片空白。
“晓娥姐,你如果想要证据,我......”
陈平安的话还没说完。
砰!
办公室那扇单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满身酒气、头发凌乱的许大茂站在门口。他显然是刚从下面公社放完电影回来,昨天在乡下灌了不少黄汤,此刻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情的公牛。
他伸出手指,指着靠得很近的陈平安和娄晓娥,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在一起。
“好啊!好啊!”
许大茂气急败坏地怒吼着,唾沫星子横飞。
“我说你怎么大清早背着我往厂里跑!原来是跑到这儿来会野男人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敢在厂里搞破鞋!老子今天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