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生锈的铁丝还在雪地里扔着,何雨柱的手腕虽然被接上了,但疼得连站都站不稳,这会儿正靠在聋老太太的藤椅旁边直抽冷气,连句硬话都放不出来。
聋老太太把手里的龙头拐杖在青石板上拄得咚咚响。
“这院里没王法了......没王法了......”
老太太翻来覆去就只会念叨这一句。倚老卖老这一套,在绝对霸道的肉香和严丝合缝的逻辑面前,显得苍白且可笑。
全院的注意力已经被那铁丝网上剩下的肉片彻底吸引。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伪装,在极品五花肉的诱惑下不堪一击。
没有人注意到,一直缩在秦淮茹腿边的棒梗,这会儿已经不在原地了。
六岁的棒梗双眼发绿,借着全院人盯着烤肉的空档,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中院通往后院的夹道阴影里。他用力吸着鼻子,顺着那股要命的肉香味,摸着黑往陈平安家的后窗方向溜了过去。
后院的青石板上结着一层滑腻的薄冰。
棒梗光着一只脚踩在冰面上,另一只脚趿拉着掉了一大块棉花的破棉鞋,冻得浑身直打哆嗦。但此刻,他肚子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馋虫,已经彻底压倒了对寒冷的感知。
他太饿了。
贾家连着吃了半个多月的棒子面糊糊,稍微浓稠一点的都进了棒梗和贾张氏的肚子里。但棒梗依然感觉吃不饱,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小子平时在四合院里就没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谁家窗台上晾着的两根地瓜干,谁家咸菜缸里刚腌好的萝卜条,他闭着眼睛都能摸走。傻柱更是纵容他,经常让他去食堂后厨顺点花生米。
久而久之,棒梗脑子里根本没有“偷”这个概念,只觉得这院里的东西,只要他想要,那就是他的。
陈平安家这间大偏房,后窗正好临着一条背阴的死胡同。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棒梗熟练地在墙根底下摸索了一阵,找来两块冻得梆硬的半截青砖。他把砖头摞在窗台下方的墙根处,踩着砖头往上一踮脚,刚好能够到窗户的下沿。
这扇木格窗户年久失修,里头的木栓早就松动了。
棒梗伸出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小手,顺着窗户缝隙摸进去。他用指甲盖抵住木栓的边缘,一点点往上挑。
吧嗒。
木栓被挑开的动静极小,完全被前院易中海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给盖了过去。
此时。
陈平安正坐在前门廊檐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泥炉里的炭火。
他已经跨入了炼气一层,虽然神识还无法像高阶修士那样笼罩整个四合院,但覆盖自家这间偏房绰绰有余。
后窗木栓脱落的那点微小震动,在他脑海里就像是敲响了一面破锣。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寒风顺着窗缝灌进厨房的动静,也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陈平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筷子,把铁丝网上烤得直冒油泡的肉片翻了个面。
“易中海,你别光拿嘴输出。有本事现在就把派出所的同志叫来。我陈平安要是今天晚上皱一下眉头,我跟你姓。”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字字句句都带着挑衅的意味,把中院所有人的注意力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秦淮茹站在人群最边缘,两只手死死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她其实早就发现棒梗不见了。知子莫若母,这小崽子平时一闻到肉味就走不动道,这会儿肯定去后院找食了。
她不仅没有去拦着,反而故意往前站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刘海中看向后院通道的视线。
秦淮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只要棒梗能从陈平安屋里偷出那剩下的半斤肉,明天贾家就能吃上一顿饺子。至于陈平安丢了肉明天会不会闹起来,那是明天的麻烦。先把眼前的肚子填饱,大不了到时候死不承认,有易中海和傻柱护着,陈平安一个绝户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吱呀。
后窗被推开了一条一尺宽的缝隙。
一阵冷风倒灌进厨房,把案板上那股浓郁的生猪肉特有的腥甜味,直挺挺地吹进了棒梗的鼻腔里。
棒梗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双手扒着窗台,肚子用力往上一挺,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顺着窗户缝钻了进去,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厨房的青砖地上。
厨房里黑灯瞎火,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雪光。
棒梗凭着嗅觉,顺着灶台往前摸。手指很快碰到了冰凉的木砧板。
就在砧板正中间,放着半斤还没切的极品黑猪肉。那块肉又厚又肥,摸上去带着一层滑腻的油脂,手感极佳。
棒梗兴奋得浑身直打颤,口水顺着下巴滴在砧板上。他脑子里全是马上就能吃到大肥肉片子的画面,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
他张开两只脏手,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朝那块肉抓了过去。
但他根本不知道,在这块肉的边缘,卡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金属物件。
那是陈平安刚才花了一千怨念币,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精钢捕兽夹】。这东西表面涂了一层光学隐形涂层,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出轮廓。而且它的金属机括异常灵敏,弹簧的咬合力经过系统强化,别说是小孩的手,就算是一头两百斤的野猪一脚踩上去,也能把腿骨连筋带肉直接截断。
前院。
陈平安把最后一块烤好的五花肉送进嘴里,仔细咀嚼咽下。
他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一杯凉白开漱了漱口。
脑海中,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棒梗双手的运行轨迹。那两只小手正以一种极其贪婪的姿态,精准地落向捕兽夹的触发踏板。
陈平安靠在太师椅背上,面色平静地看着中院那群义愤填膺的禽兽,在心里默念。
三。
这群人,真当四合院是他们自己家的自留地,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二。
秦淮茹,你既然装瞎纵容你儿子入室偷窃,那就得承受这断子绝孙的代价。
一。
棒梗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重重地按在了捕兽夹的触发踏板上。
那半斤极品黑猪肉滑腻的触感还没来得及传导到大脑,金属机括便感知到了压力。
弹簧绷紧到极致后瞬间释放的霸道力道,在寂静的厨房里掀起一阵微弱的空气震颤。
下一秒。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闭合声从屋里传出。精钢打造的锯齿没有任何缓冲,直接切断了皮肉和经脉,死死嵌进骨头里。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彻底撕裂了四合院冰冷的夜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