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极有耐心,花了近一刻钟才将其完整取出,根须丝毫无损。
整株木蓕离开土壤的瞬间,周边的辉光似乎更亮了一些,清香更加沁人心脾。
小心地将木蓕放入玉匣,又取出一小块昆仑神木的木屑垫在木蓕根系周围。
然后合上匣盖,贴上数道封禁符箓,确保其灵力不会外泄。
做完这一切后姜烨才松了口气,将玉匣妥善收入符兜。
刚站起身准备继续赶路找人时,姜烨神色一动、侧耳倾听。
瀑布的水声之外,从下游溪流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人声!
声音嘈杂,带着焦急、疲惫还有一丝熟悉......。
“夫君!你在哪儿啊?!”
是任婷婷的声音!虽然沙哑却清晰地穿透水声传来!
还有胡八一的声音:“姜爷!听到应一声!”
以及王胖子那虚弱却依旧洪亮的嚷嚷:“老姜!姜爷!你可别吓唬胖爷我啊!”
他们找来了!而且王胖子醒了!
姜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正要高声回应,却见任婷婷的身影已率先从下游溪边的树林中冲出。
碧眸急扫瞬间锁定了自己,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混合着狂喜、后怕与失而复得的激动神情。
紧接着,是胡八一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的王胖子。
雪莉杨紧随其后,四人沿着溪边踉跄却坚定地奔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带着狼狈的痕迹,衣服破损、沾满泥污。
但精神尚可,显然在姜烨引开尸洞后。
他们成功按照指示找到了生路,并一路寻来。
“婷婷!八一!胖子!雪莉!”
姜烨迎了上去。
任婷婷第一个扑到姜烨身前,不顾旁人紧紧抓住的手臂。
上下打量,碧眸中水光闪烁,声音哽咽:“你......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那怪物......。”
任婷婷在感知到姜烨气息虽弱却平稳,心中稍安但依旧后怕不已。
“我没事,运气好找了个地方暂时躲过去了。”
姜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其他人。
胡八一也是满脸激动:“姜爷!可算找到你了!”
“我们顺着你说的方向走,没多久就感觉地动和那鬼叫声远了,知道你把那玩意儿引开了。”
“后来我们看到地上那大家伙爬过留下的狼藉痕迹,一路追着痕迹反向找就想找到你......。”
王胖子喘着粗气,咧着嘴想笑。
却牵动了内腑,咳嗽两声:“老姜,够意思!”
“这回胖爷我欠你一条命!那鬼舌头可算没了,就是浑身没劲儿......。”
雪莉杨也松了口气,看着姜烨无比诚挚的道:“姜大哥,谢谢你!”
“没有你,我们恐怕都......。”
“别说这些,大家都平安就好。”
姜烨打断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胖子身上。
“胖子刚醒,元气大伤。”
“正好,我刚才在这里发现了一样好东西。”
说着姜烨取出那个贴满符箓的玉匣,小心打开一条缝隙。
顿时,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清香和柔和的生命灵气弥漫开来。
让疲惫不堪的众人感觉仿佛泡进了温泉,浑身舒坦。
“这是......好浓的灵气!什么宝贝?”
胡八一惊奇道。
“九分人形的木蓕!”
姜烨简要解释了一下它的罕见与功效:“有它在,胖子的根基损伤和大家的暗伤。”
“都能尽快恢复,甚至更有裨益。”
众人闻言,又惊又喜。
绝处逢生又得灵药,连日来的阴霾终于被驱散了不少。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那东西暂时退去,但难保不会再有变故。”
姜烨建议道:“我们先找个更安全隐蔽的地方落脚,大家处理伤势,服用木蓕调息。”。
众人都无异议。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希望,疲惫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在胡八一的带领下,众人在瀑布上游不远处找到了一处干燥背风的山洞。
仔细检查无误后,暂时安顿下来。
夜幕降临,虫鸣唧唧,星光透过洞口洒落。
篝火燃起,映照着众人劫后余生的脸庞。
姜烨取出玉匣,小心地取下木蓕一条最细的枝桠(约拇指长短)。
切成数段,分给众人含服或就着清水吞下。
又将剩余的主体妥善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木蓕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王胖子苍白的脸上很快泛起一丝红润,沉沉睡去、气息变得悠长平稳。
胡八一和雪莉杨也感觉体内淤积的酸痛和疲惫被缓缓化开,精神为之一振。
任婷婷服用后碧眸更加清亮,损耗的本源得到了一丝珍贵的补充。
姜烨自己也服下一段,闭目调息。
雮尘珠的暖流与木蓕的生命灵气相互交融,不仅加速着恢复。
更让自己对生机的感悟、对自身“阴阳玄真道”的调和,有了新的微妙体会。
山洞内一片安宁,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这一夜的休整,对于这支伤痕累累却愈发坚韧的队伍而言至关重要。
木蓕的药效,和而绵长,如同春日里最细腻的雨丝,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干涸的土地。
山洞内篝火早已化为温热的灰烬,只余几点暗红的炭星。
清冽的月光与渐起的晨光交织,透过洞口稀疏的藤蔓,洒在横七竖八、睡得深沉的五人身上。
这一觉睡得无比安稳,前所未有的放松。
紧绷了数日、乃至更久的神经,在确认雮尘珠已入手、尸洞威胁暂时远离、且身怀疗伤圣药后,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身体的疲惫与灵魂的损耗,在木蓕那蕴含着天地生机的灵气滋养下,得到了最深层次的修补。
王胖子鼾声如雷,胸膛有力地起伏。
脸上不见了之前的青白死气,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过度消耗后的虚弱。
胡八一和雪莉杨相靠着岩壁,呼吸均匀。
连日来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睡梦中似乎也卸下了千斤重担。
姜烨盘膝而坐,进入了一种深沉的调息状态。
周身气息圆融,与怀中雮尘珠的微光隐隐呼应,气色已然恢复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