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任婷婷也悄悄拂过琴囊。
一缕几乎微不可闻的清越琴音,如同实质般钻入胡八一、王胖子和雪莉杨的耳中。
那是九霄环佩琴的“安魂静心”之韵,虽未出鞘。
仅凭她以“御风指”神通激发琴弦微震,便能产生安魂效果。
胡八一浑身一轻,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杂念和隐约的嘶鸣声顿时消退不少,精神为之一振。
他感激地看了任婷婷一眼,任婷婷只是微微颔首。
雪莉杨将这一切默默收入眼底,心中对姜烨夫妇的神秘与能力评价更高了一层,同时也对解除诅咒的信心增添了几分。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整理笔记,将孙教授的信件、陈瞎子的草图、自己搜集的资料与地图反复对照、标注,试图勾勒出最清晰的行动路线。
“根据陈爷爷的草图和我们手头的地图综合判断!”
雪莉杨压低声音,指着铺在小桌板上的图纸:“虫谷的核心区域。”
“应该位于遮龙山脉主峰背后的一个巨大盆地状山谷中,三面环山、只有少数几条隐秘路径可以进入。”
“其中最容易定位的,就是我们计划走的这条水路。”
“沿着蛇河的一条地下支流,通过一个被当地人称为‘葫芦口’的水洞,可以逆流潜入山谷腹地。”
“水路......。”
胡八一揉了揉眉心道:“陈老爷子特意提醒‘水下有闸’,恐怕不是天然形成的。”
“献王那老粽子,为了守护自己的坟不知道设了多少要命的机关。”
“所以姜烨哥准备的那些‘破邪火药符’和驱虫散,可能首先就得用在水里。”
王胖子不知何时醒了插嘴道,脸上带着后怕:“胖爷我可不想喂了云南的鱼。”
“不止是鱼。”
姜烨缓缓开口,目光投向窗外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影:“滇南湿热,多生毒虫瘴疠。”
“献王又以痋术闻名,能将活人虫豸炼为一体。”
“那水洞里,怕是早就成了他培育痋虫的温床。”
“寻常避虫药未必管用,所以我们带了雄黄驱虫散。”
“里面加了烈阳砂和公鸡冠血粉,专破阴湿秽物。”
说到这里姜烨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总有种感觉。”
“虫谷的‘毒瘴’,恐怕也不是自然形成的瘴气。”
“献王既然能调动地气、布下大阵,那弥漫的毒雾里难保不会掺入致幻、蚀骨的痋术成分。”
“辟瘴清心丹必须提前服用,时刻留意心神变化。”
众人闻言,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虫谷的面纱尚未揭开,但其凶险诡谲已通过这简短的讨论,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列车终于在一个傍晚,抵达了滇南的一个小站。
空气湿热粘稠,带着浓郁的植物气息和隐约的泥土腥味。
众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装备下车,立刻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实在是姜烨一行人的这身行头太扎眼了,专业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装备袋。
姜烨和胡八一身上的军旅气质,这实在不像普通游客。
按照计划,一行人没有在县城多做停留。
雪莉杨早已通过关系联系好了一辆旧吉普车,司机叫阿达,是个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本地汉子。
付了足够的钱,阿达便载着一行人沿着颠簸的盘山土路,朝着遮龙山方向驶去。
越往山里走,道路越崎岖,人烟越稀少。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藤蔓纵横,各种奇异的鸟鸣虫嘶不绝于耳。
空气更加湿热,林间时常飘荡着乳白色的薄雾,带着淡淡的、甜腥与腐朽混合的怪味。
这就是所谓的“瘴气”了,虽然还不是虫谷核心区域那种,但也足以让人感到胸闷气短。
姜烨示意大家提前服下辟瘴清心丹,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散开,胸口的烦闷感顿时减轻。
胡八一和王胖子更是感觉精神一振,连红斑带来的隐痛都似乎缓解了些许。
“姜爷,您这药神了!”
王胖子忍不住赞叹。
“只是暂避外邪,治标不治本。”
姜烨摇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的密林。
在自己的“血感”中,这片山林生机勃勃,却也暗藏着许多“不和谐”的气息。
一些阴冷、怨毒、扭曲的生命信号,潜伏在腐叶下、水洼中、树冠里。
这还只是外围!
吉普车颠簸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前方再也无路可走,只有一条被杂草掩映的羊肠小道通向更深的山林。
阿达停下车,指着前方云雾更浓处,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只能到这里了。”
“前面是遮龙寨的地盘,再往里就是‘虫谷’,不能去,有去无回。”
他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恐惧,似乎不愿再多说,收了钱便调转车头很快消失在来路。
众人下车后,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这里是一处山坳,树木相对稀疏。
能看见远处巍峨连绵的青色山影,那便是遮龙山脉的主峰。
山脚下隐约能看到一些依山而建的竹楼木屋,炊烟袅袅,那应该就是遮龙寨。
“先找个地方扎营,观察一下情况。”
胡八一道:“直接闯寨子不明智,看看能不能遇到出来打猎或采药的寨民,打听点消息。”
他们在离寨子还有一段距离、靠近溪流的一片相对干燥的林间空地扎下帐篷。
雪莉杨和任婷婷负责整理内务,胡八一和王胖子去附近查探地形、寻找水源。
姜烨则独自走到营地边缘一处较高的石头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血感”全力向着遮龙寨和更深处虫谷的方向延伸。
寨子里人气旺盛,气血大多平和。
但其中似乎夹杂着几道格外凝练、甚至带着淡淡煞气的气息,应该是寨中的猎人或者头领人物。
而更远处,虫谷的方向......。
感知如同泥牛入海,被一层厚重的、充满紊乱生命信号和阴郁能量的“雾墙”所阻挡。
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里面盘踞着令人心悸的庞大阴气与怨念,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
“果然不简单。”
姜烨睁开眼,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