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将“血感”尽可能扩散出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此刻的感知范围因伤势和消耗缩小了不少,但仍能覆盖数里方圆。
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日军靠近的迹象,但远处山林中惊起的飞鸟和不寻常的寂静,都预示着危险并未远离。
就在此时,姜烨的眉头猛地一皱。
“血感”的边界处,原本属于这片山林的、杂乱的生灵气血中,突然渗入了几股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
那不是人类的热血,也不是寻常野兽的生气。
而是如同深潭腐水般,混杂着香火、咒怨与某种非人意志的诡异波动。
更令姜烨心神一凛的是,这几股阴冷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包抄过来。
而且......它们似乎能穿透山林的阻隔,精准地锁定着什么。
“不对!”
姜烨骤然睁眼,眸中暗红金芒一闪而逝:“来的不是普通鬼子。”
况国华立刻察觉到姜烨的异样:“怎么了?”
“有血腥味。”
姜烨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但不是枪炮的味道。”
“是咒术,而且是冲着我来的。”
话音未落,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断后的一名年轻游击队员猛地捂住胸口,指缝间渗出黑紫色的血液。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紧接着他的七窍开始流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小李!”
“怎么回事?!”
游击队员们纷纷举枪,惊怒交加地望向四周。
但密林中空空荡荡,除了风声和枝叶摇曳,什么也看不见。
姜烨的身影却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掠到那名队员尸体旁。
蹲下身,指尖泛起一丝暗红丹元。
在尸体的眉心轻轻一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是‘噬魂咒’。”
姜烨的声音冷得像冰:“倭国九菊一派的手段,他们通过祭坛残留的邪气。”
锁定了我的气血印记,咒杀与我同行之人,以此削弱我的气运/逼我现身。”
又一名百姓突然惨叫一声,抱着头蜷缩在地。
口鼻中涌出白沫,瞳孔涣散。
仿佛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正在经历某种无法醒来的噩梦。
“还有‘梦魇降’!”
姜烨霍然起身,目光如刀般扫向密林深处:“里高野的法力僧也来了!”
恐慌在队伍中蔓延,百姓们哭喊着挤成一团。
游击队员们虽然悍勇,但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邪术,枪口根本不知道指向何方。
况国华目眦欲裂,一把拽住姜烨的胳膊:“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九菊?什么里高野?!”
“是倭国的玄门。”
姜烨反手扣住况国华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神却透着深深的愧疚。
“况队长,是我连累了你们。”
“老君山那座祭坛,背后是日本玄门‘九菊一派’和‘里高野’的布置。”
“我毁了祭坛,他们派人来报仇了。”
“这些手段不是枪炮能挡的,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
况国华咬牙道:“那就一起打!老子不信邪......。”
“管他是人是鬼,子弹打上去照样穿个窟窿!”
“不一样的!”
姜烨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况国华的怒吼:“普通日军,你们可以伏击、可以周旋。”
“但这些阴阳师、法力僧,他们的咒术能隔空杀人,能惑人心智,能让你们在睡梦中死去!”
“你们带着百姓目标太大,我分身乏术护不住所有人!”
姜烨指着地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再这样下去不等走出这片山,所有人都会死!”
况国华看着那具尸体,又看了看周围惊恐的百姓和疲惫的队员。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姜烨说的是事实,刚才那一幕已经超出了他对“战斗”的认知。
“那你想怎样?”
况国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分兵。”
姜烨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我单独引开他们。”
“你们带着百姓,从西北方向走,走我昨天探过的那条暗河溶洞支路。”
“那边阴气重,能掩盖活人的气血波动,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不行!”
况国华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揪住姜烨的衣领:“说好了一起杀鬼子!”
“现在你让我当逃兵?!让你一个人去送死?!我况国华做不出这种事!”
姜烨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看着况国华那双赤红的眼睛。
他看到了愤怒,看到了不甘,看到了恐惧,更看到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况队长......。”
姜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这不是逃兵,这是军令。”
“你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你的职责是保护这些百姓,保护你的弟兄。”
“而我......。”
姜烨轻轻掰开况国华的手指,一字一顿:“我的职责,是把那些魑魅魍魉杀干净,给你们争取时间。”
“可是......!”
“没有可是。”
姜烨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块况国华之前赠予的联络木牌塞回况国华手中。
“活下去,等我把尾巴处理干净就去找你。”
况国华握着木牌,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姜烨苍白的脸,看着这个一路并肩作战、神出鬼没却总能在绝境中杀出生天的男人。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姜烨说得对、这是风险最小的方案。
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让兄弟独自面对那些邪门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