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烨的感知中,这些日军士兵的气血光点不仅旺盛。
更缠绕着一层肉眼难见的、淡淡的血色煞气,那是刚刚参与过大规模屠杀、手上沾染了大量无辜鲜血后,生命磁场自然沾染的罪业印记。
这种印记,在姜烨此刻的“血感”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样显眼。
“就从你们开始。”
姜烨眼神冰冷,掌中短刃虚影悄然散去。
他并没有立刻冲过去,金丹期的力量固然强大,
但姜烨深知热兵器的集群威力,更明白自己复仇之路漫长,不能逞一时之勇。
自己需要一种更高效、更持久,也更令敌人恐惧的方式。
目光扫过脚下的废墟,很快在一堆碎砖瓦砾中,发现了一杆被遗弃的中正式步枪。
枪身沾满泥污,但木质枪托基本完好。
枪机似乎也未被破坏,旁边散落着几发黄澄澄的7.92毫米尖头子弹。
姜烨弯腰捡起步枪,入手微沉。
他并非枪械专家,但基本的构造原理和射击要领。
在过往的游历和与红姑娘等人的交流中,有所了解。
更重要的是,对于一名能将“血感”精确到毫米、并能以丹元之气微调自身肌肉骨骼发力的金丹真人而言。
使用这种相对简单的栓动步枪,并不比使用飞刀或弓箭更难。
熟练地检查枪械,退出可能存在的残弹。
拉动枪栓、确认枪管无严重堵塞,复进簧功能正常。
然后,将几发子弹压入弹仓。
回到楼顶边缘,寻了一处由断裂混凝土梁和残墙构成的、既能隐蔽身形又拥有良好射界的狙击位。
将步枪稳稳架在残墙上,枪口微微探出。
没有专业的瞄准镜,仅依靠机械照门和准星。
但对于姜烨来说,这已经足够。
缓缓闭上双眼并非不看,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血感”之中。
那八百米外的十字路口工事,十三名日军士兵的方位、姿态、甚至因呼吸和心跳而产生的细微身体晃动。
都以一种超越视觉的、立体的、动态的方式,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姜烨的意识里。
姜烨甚至能“感知”到空气的湿度、密度、以及那微弱却存在的风,从东北方向吹来。
风速约每秒两米,会对子弹产生极其细微的影响。
体内,暗红金色的“血气金丹”缓缓旋转。
一缕精纯的丹元之气沿着特定经脉,悄无声息地流入他的双臂、双手,乃至与步枪接触的肩窝。
这不是用来增强力量的,而是用来极致地稳定,消除肌肉哪怕最微小的震颤。
用来微调感知,将“血感”与步枪的弹道、子弹的特性完美结合。
更是用来赋予子弹一丝微不足道、却足够“破邪”与“致命”的意志,这是自己昨夜立誓时,与金丹一同诞生的某种“道韵”雏形。
目标选定:那个气血最旺、煞气最浓、正在对部下指手画脚的日军军曹。
姜烨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心跳频率降至一个极低的水平。
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废墟、手中的步枪,乃至这片充满死亡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然后,扣动了扳机。
“啪啾!”
清脆的枪声在死寂的清晨金陵城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八百米外。
那名趾高气扬的日军军曹,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正中,毫无征兆地爆开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后脑勺则猛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红白之物混合着碎骨,呈扇形喷溅在他身后的沙包和同僚身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的傲慢表情还凝固着。
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工事旁的日军士兵全都愣住了,足足两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敌袭!!”
一名老兵最先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嘶吼,猛地扑向工事内的机枪位。
其他士兵也如梦初醒,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
拉动枪栓,紧张地望向枪声传来的大致方向,那片废墟林立、视野受阻的区域。
然而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啪啾!”
正在操控机枪的老兵,刚把手指搭上扳机。
右侧太阳穴便猛然塌陷进去,整个人歪倒在机枪旁。
“在那边!楼房!”
有士兵指着姜烨藏身的大致方向尖叫。
“啪啾!”
第三枪响了。
叫喊的士兵喉结处爆开一团血花,双手捂着脖子嗬嗬作响地跪倒在地。
精准,冷静,致命。
每一枪都间隔两到三秒,节奏稳定得令人心寒。
每一颗子弹,都像是死神的点名,无视了沙包掩体。
子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入,无视了惊慌的躲闪,仿佛能预判动作精准地带走一条刚才还鲜活、此刻却迅速冰冷下去的性命。
日军士兵彻底陷入了恐慌,他们拼命朝那片废墟楼房开枪。
子弹打得断墙碎屑乱飞,却连袭击者的衣角都摸不到。
对方似乎总能找到他们射击的间隙,然后从某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射来一颗夺命的子弹。
不到一分钟,十三人的日军班组,包括那名军曹已倒下七人!
剩余六人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武士道精神。
丢下工事和抢来的财物,连滚爬爬地朝后方有更多同伴的建筑逃去。
姜烨没有再开枪追杀逃兵,缓缓松开扳机退出弹壳,重新将一发子弹推入枪膛。
整个过程,冷静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低头看了看步枪微微发烫的枪管,又望向那片狼藉的日军工事,以及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心中没有杀戮的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履行誓言的决绝。
“第一个。”
姜烨低声自语,声音在晨风中消散。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数日,金陵城内日军控制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开始蔓延。
一个幽灵,一个死神,一个看不见的精准射手。
如同附骨之蛆,游荡在废墟与街巷之间。
他神出鬼没,枪法如神。
小股的巡逻队、松懈的岗哨、落单的士兵、甚至是在相对安全的建筑内休息的军官,都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被一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子弹夺去性命。
子弹有时来自数百米外的废墟高点,有时来自看似安全的侧翼小巷。
有时甚至来自他们刚刚检查过,确认无人的空屋窗口。
袭击毫无规律,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