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娘恢复得更快些,她背部的恐怖毒疮已然结痂脱落。
露出底下新生出的、略显粉嫩的皮肉,虽距离完全康复尚需时日,但行动已无大碍。
她没有练功,只是静静地坐在廊檐下。
手里缝补着一件鹧鸪哨那件被血污浸透、洗净后仍有破损的旧道袍。
阳光洒在她侧脸,眉眼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安宁。
偶尔抬头看向院中那道沉稳身影,唇角便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极淡的弧度。
屋内,老洋人半靠在榻上。
脸色虽仍有些晦暗,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他手臂上那深红近黑的诅咒红斑,颜色已然褪回最初的淡红,且不再有蔓延灼热之感。
服下姜烨以血池精华混合祝由秘法凝练的那枚“伪丹”后,体内那蠢蠢欲动、仿佛随时要吞噬生命的诅咒之力。
如同被喂饱的凶兽,暂时陷入了沉寂。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但至少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感觉如何?”
姜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煎的药汁走入。
气息沉凝平和,周身再无此前道基受损时的虚浮与晦暗,反而隐隐有种返璞归真、圆融内敛之感。
《五灵炼血术》初成,不仅彻底修复了道基裂痕,更让姜烨对自身气血、阴阳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多谢姜道长。”
老洋人连忙坐直了些,接过药碗,诚恳道:“从未感觉如此轻松过......。”
‘就像压在心头和血脉里的一块大石头,暂时被搬开了,虽然知道它还在......。”
“此法乃是以精纯生命精华模拟‘祭品’,暂时欺瞒、满足那诅咒的‘胃口’。”
姜烨解释道,目光清澈:“据我与蔗姑师叔推测,约莫能维持五到七年的安稳。”
“此期间,诅咒应不会发作。”
“但你的气血仍需好生温养,不可再受重创或过度消耗本源。”
“五到七年吗?够了!”
老洋人眼中重燃希望:“够我和师兄去寻找真正的解除之法了!”
说着他看向窗外鹧鸪哨的身影,语气坚定。
姜烨点点头,没有多说。
走到院中,将另一碗调理气血的药递给刚收势的鹧鸪哨。
“杨兄(鹧鸪哨姓杨),感觉如何?”
鹧鸪哨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擦去嘴角药渍,沉声道:“气血渐复,经脉通达,已无大碍。”
“姜道长再造之恩,鹧鸪哨铭记五内。”
说着他抱拳,深深一礼。
姜烨扶住鹧鸪哨道:“同历生死,何必言谢。”
“倒是杨兄下一步有何打算?可是要循着那‘昆仑’、‘凤睛’的线索西行?”
鹧鸪哨目光投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执着与忧虑:“不错。”
“此乃搬山一脉数的宿命,亦是扎格拉玛族最后的希望,只是线索终究渺茫......。”
他话音未落,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熟悉的豪爽笑声。
“哈哈哈!姜道长!鹧鸪哨兄弟!陈某来迟了!”
只见陈玉楼风尘仆仆,大步流星地踏入后院。
陈玉楼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长衫,外罩玄色马褂。
头戴瓜皮小帽,虽左眼处仍蒙着药巾(瓶山毒雾所伤)。
但气色红润,眉宇间那股卸岭魁首的豪气与精明丝毫未减。
他身后跟着花玛拐和昆仑,两人也都精神抖擞。
昆仑肩上扛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花玛拐手里还捧着个用锦缎包裹的狭长木匣。
“陈总把头!”
“陈兄!”
姜烨、鹧鸪哨等人皆是一怔,随即迎上。
红姑也在花灵的搀扶下,从厢房走出。
陈玉楼一眼便看到鹧鸪哨与红姑娘,虽清瘦却明显好转的模样。
又瞥见屋内老洋人气色尚可,顿时长舒一口气。
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好!好!看到诸位兄弟姊妹安好,陈某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这个时候在堂屋的九叔和蔗姑也来到院子里,陈玉楼神情一肃,竟是躬身长揖道:“林道长,蔗姑道长!”
“救命大恩、护持之义,我常胜山卸岭一脉,永世不忘!请受陈玉楼一拜!”
九叔连忙上前扶住陈玉楼道:“陈总把头言重了,济世救人本是我辈分内之事。”
“况且阿烨亦在其中,贫道岂能坐视。”
蔗姑也笑道:“陈把头客气了,你们江湖人讲究快意恩仇,我们出家人也讲个缘法。”
“这几个娃娃意志坚韧、命不该绝,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陈玉楼直起身,眼中感激之色未退:“两位道长高义,陈某不敢或忘。”
“此次前来,一是探望诸位伤势,二是略备薄礼,以表寸心。”
他一挥手:“昆仑,打开!”
昆仑将两个大木箱放下,打开箱盖。
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奇异的矿物、草木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箱内分门别类,整齐码放着上等的野山参、灵芝、何首乌、雪莲等珍稀药材。
色泽纯正的朱砂、硝石、雄黄等法材,几块未经雕琢、却隐隐蕴含灵气的玉石原矿。
甚至还有几卷用特制药水浸泡过、散发异香的空白皮质卷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些药材法材,或许对几位道长修行、以及鹧鸪哨兄他们后续调理有些用处。”
陈玉楼无比豪迈的道:“权当陈某一点心意,万勿推辞。”
陈玉楼笑道,又示意花玛拐将那个锦缎包裹的木匣奉上。
“另外,此物......或许对鹧鸪哨兄至关重要。”
鹧鸪哨闻言,目光一凝。
花玛拐小心解开锦缎,打开木匣。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幅陈旧但保存完好的羊皮拓印。
拓印之上,线条古朴繁复,似乎描绘着山川地理、城池轮廓,还有一些难以辨识的奇特符号与文字。
陈玉楼正色道:“瓶山之事了结后,我令人彻底清理地宫。”
“尤其是那元代将军的主墓室和一些可能隐藏文献的耳室,然后在一处坍塌的夹壁墙内,发现了数卷几乎朽烂的羊皮卷。”
“其上文字古怪,非汉非蒙。”
“我寻人勉强辨认,似是古西夏文与一些密教符号混杂。”
“其中一卷,提到了‘黑水城’与‘凤凰胆’。”
“黑水城?凤凰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