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九叔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头微震。
教堂内部与想象中中破败荒废的样子截然不同,虽然依旧陈旧,却显然被仔细“整理”过。
长椅被粗暴地推到两侧,中央空出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疑似血液混合某种矿物的颜料。
绘制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六芒星阵图,阵图节点处摆放着熄灭的黑色蜡烛和扭曲的金属符号。
阵图中心,赫然是一具敞开着的、雕刻着蝙蝠与荆棘花纹的黑色石棺,但棺内空无一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教堂前方,那架原本破损的巨大管风琴,此刻竟然被修复了!
琴键在无人弹奏的情况下自行起伏,发出那令人神魂不安的旋律。
管风琴后方墙壁上的彩绘玻璃窗,描绘的圣母圣子像。
此刻在内部暗红光芒映照下,表情显得格外诡异,仿佛在狞笑。
音乐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陈旧灰尘味。
还有一种淡淡的、属于高级尸变邪物特有的阴冷檀香与腐败混合的气息。
“果然不只是音波控尸那么简单。”
九叔目光锐利,扫视四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布道台下方,那里有一道向下的、被厚重地毯掩盖的活板门,边缘缝隙有更浓的血腥气和微弱红光渗出。
阵图的力量脉络和管风琴的邪气源头,似乎都隐隐指向下方。
九叔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阵图线条,虽不识此西洋阵法,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邪力。
来到活板门前,他并未直接打开。
而是先取出罗盘,只见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下方。
他又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小撮犀角粉,轻轻吹向门缝。
粉末触地,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泛起一丝青烟,下方阴煞血气之重、可见一斑。
轻轻掀开活板门,一道陡峭的石阶通向深沉的黑暗,唯有底部隐约有红光闪烁。
阴冷、潮湿、带着铁锈和更加浓郁檀香腐败味的气流扑面而来。
九叔深吸一口气,将桃木剑握紧,指尖扣住数道雷符,缓缓拾级而下。
石阶不长,约二十余级便到底部。
眼前是一个远比上方教堂更加宽阔的地下空间,显然是利用天然洞穴改造而成。
墙壁上插着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火把,将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绿。
这里的景象更为骇人: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中暗红色的液体粘稠翻滚,不断冒出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血池周围,散落着一些白骨和尚未完全腐烂的衣物。
看款式有工人的,也有那个省城工程师的。
血池正上方,从洞顶垂下一根粗大的、刻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黑色石锥。
锥尖正对血池中心,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滴缓缓凝聚、滴落,融入池中。
而在血池后方,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具更加华丽、通体漆黑、镶嵌着银色纹路的金属棺椁。
棺椁盖子上,雕刻着一个身穿华丽主教袍、却面目狰狞、口中露出獠牙的人像。
棺椁并未完全闭合,缝隙中隐隐有暗红色的雾气吞吐,与整个空间的邪气律动一致。
那蛊惑人心的音乐声,在这里反而变得低沉、厚重,仿佛直接作用于人的血液与骨髓。
“以血为媒,以音为引,炼化生魂血气......这是要将自己炼成某种不伦不类的‘血音乐僵尸’?”
“或者说,是西洋吸血鬼与东方炼尸邪法的结合?”
九叔心中寒意更甚。
他见过西洋吸血鬼惧怕阳光、圣水、银器,以血液为生。
但眼前这阵仗,显然还融合了东方掠夺生魂、炼制邪物的法门,更加诡异难缠。
就在九叔仔细观察,试图找出这邪阵法门的核心弱点或关闭那自动演奏的管风琴的方法时。
“咕噜噜......。”
血池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与此同时,那金属棺椁的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一只苍白、修长、指甲尖锐的手,搭在了棺椁边缘。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从棺中坐起。
他穿着破烂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华贵的黑色主教长袍,胸前挂着的十字架却是倒悬的。
他的面孔苍白如纸,五官深邃,依稀能看出西方人的轮廓。
但一双眼睛却是一片浑浊的暗红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贪婪与暴戾。
他的嘴角,两颗尖锐的獠牙探出唇外,闪烁着寒光。
最诡异的是,他的周身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仿佛血液在体外形成了某种符文。
而他的气息,与那管风琴的音乐、血池的波动完全同步!
正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变异吸血鬼主教!
它似乎刚从沉睡中汲取力量醒来,暗红的眼珠转动,瞬间就锁定了闯入者九叔。
它并未立刻扑击,而是缓缓抬起手,对着空中虚按。
“嗡——!”
地下空间中回荡的音乐声骤然一变,从蛊惑变为尖锐的穿刺之音!
无形的音波如同无数细针,攒射向九叔!
同时,血池中翻滚的血液猛地窜起数道血箭,从不同方向射向九叔!
九叔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同时手中桃木剑舞成一团金光,将袭来的音波与血箭尽数挡下。
但那音波无孔不入,即便被挡下大部分,仍有一部分钻入耳中,令他气血一阵翻腾,头晕目眩。
那血箭更是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与污秽之力,打在桃木剑上发出“嗤嗤”声响,竟在剑身留下淡淡黑痕。
“东方道士?有意思的猎物......。”
吸血鬼主教开口:“你的血液,一定比那些凡夫俗子更加甘美,更能助我完成最后的升华......。”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与音乐相合的韵律感。
直接响在九叔脑海,试图扰乱其心神。
吸血鬼从棺中缓缓站起,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与压迫感。
但它并没有靠近,而是双手虚张。
对着那架管风琴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
听上去并非中文或已知西洋语言,而是某种古老邪恶的咒语。
顿时,地下空间和上方教堂的管风琴声合二为一,变得更加宏大、扭曲、充满侵略性!
音波化为实质的黑色波纹,如同潮水般向九叔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