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在鹧鸪哨身边坐下,同时开口询问:“鹧鸪哨兄,感觉如何?”
鹧鸪哨服下丹丸,调息片刻脸色稍缓,苦笑道:“元气大伤,非一日可复。”
“倒是道长,方才那惊天一击……反噬恐怕更烈。”
他看向姜烨垂着的、布满裂纹的右臂,眼中带着敬佩与关切。
“彼此彼此。”
姜烨摇头,随即话题一转低声道,“鹧鸪哨兄,实不相瞒。”
“我对贵派那《搬血移血术》颇感好奇,我观此法似是以自身气血为桥。”
“行‘他助’乃至‘替代’之功,于精微操控与生机转化上有独到之处。”
“不瞒兄台,我所修功法亦是以气血为基,却偏于‘己用’与‘杀伐’。”
“于‘调和’、‘共生’之道颇有欠缺,且代价沉重,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鹧鸪哨闻言,沉默片刻。
搬山秘术,尤其是核心禁术,向来不传外人。
但姜烨为人磊落,此番更是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伙伴.
且他所修显然也是极高明的气血之道,交流或许对双方都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鹧鸪哨隐约觉得姜烨的路子.
或许对他寻找雮尘珠、解除族人诅咒,有某种潜在的启示。
“道长于我有救命之恩,更兼志同道合,探讨道术,有何不可?”
鹧鸪哨最终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清晰:“只是《搬血移血术》乃禁术,核心法诀不可轻传。”
“我可与道长交流一些气血操控、生机感应,乃至以气血暂时安抚疏导异种能量的基础理念与手法,或许能对道长有所启发。”
“至于更深层的非我不愿,实乃门规所限,且修为未至,难以言传。”
“如此,已是感激不尽!”
姜烨郑重抱拳(左拳),自己要的正是这种理念层面的碰撞与启发,而非具体的修炼法诀。
两人就在这幽暗的古丹井核心,青白阴火的映照下,低声交流起来。
一个讲搬山对气血“外渡”、“调和”、“共生”的独特理解与精细控制技巧,一个谈自身对气血“内炼”、“转化”、“阴阳平衡”的感悟与遇到的各种疑难困境(尤其是代价问题)。
虽然都未涉及最核心的机密,但仅仅是理念的碰撞与手法的印证。
就让双方都觉眼前一亮,许多以往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姜烨更是暗中将鹧鸪哨所讲的一些精妙理念,与自己发现那些受污染的宝药宝丹的情况相结合。
心中已开始推演数种借助阴阳气血之力,尝试分离、提纯、化解其中丹毒阴煞,并激发其原生药性的可能方案。
丹井之中,时间仿佛凝固。
外面是未死的妖王与未知的尸王威胁,里面是重伤的队伍与珍贵的遗产。
短暂的休整与交流,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也在默默积蓄着最终决战的力量。
青白色的地脉阴火无声摇曳,将丹井核心映照得光怪陆离。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休整中悄然流逝。
怒晴鸡栖息在一尊倒下的丹炉耳上,闭目养神。
五彩羽毛在幽光下流转着淡淡辉泽,似乎正吸收着此地残留的纯阳气息恢复力量。
红姑娘与老洋人轮流值守洞口与对面通道,不敢有丝毫松懈。
昆仑沉默地打磨着几件捡来的、还算趁手的青铜器残片,聊作武器。
花玛拐肩头的毒素在用药后得到控制,脸色好转不少,正帮着陈玉楼清点众人所剩无几的装备物资。
罗老歪和他那两个亲兵缩在角落,吃了些干粮,惊惧稍平,但眼神游移,不知在盘算什么。
而在中央丹炉区旁,被清理出来的一片相对干净的石台上,姜烨的“工作”正进入关键阶段。
与鹧鸪哨一番关于气血“调和”、“共生”、“精细导引”的理念交流,如同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原本处理这些受污染宝药的思路,更多是凭借阴阳之力的霸道去强行分离、净化甚至湮灭有害部分。
但鹧鸪哨的思路,却更偏向于“疏导”、“转化”、“因势利导”。
将有害能量引导、稀释,甚至尝试转化为可利用的“偏性”药力。
“丹毒阴煞,亦是能量,只是性质暴戾驳杂,与人体生机相冲。”
“若以蛮力硬撼损耗巨大,且易伤及宝药本身灵性。”
“或许……可尝试以自身阴阳气血为‘缓冲’与‘溶剂’,先接纳,再缓缓分离、转化?”
姜烨心念电转,结合自身《血海五灵术》对气血的精微控制力。
以及阴阳融合后对能量性质更敏锐的感知,一个大胆而细致的方案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先选择了那三枚污染最轻、但药性相对温和的地脉朱果作为试验对象。
姜烨没有动用右臂(仍需温养),而是调动心脉与左臂相对平和的气血。
在掌心缓缓凝聚、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调整着阴阳比例的“气血旋涡”。
小心地控制着旋涡的吸引力和内部能量的“亲和度”,尝试去接触朱果表面那层灰气(丹毒阴煞)。
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灰气被气血旋涡一丝丝抽离、卷入,姜烨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腥甜、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异种能量试图顺着气血联系反噬己身。
但早有准备,气血旋涡内部结构瞬间变化。
阴阳比例调整,形成一个小型的“磨盘”。
将这丝灰气包裹、研磨、稀释,同时以自身相对温和的阳性气血缓缓渗透、中和其戾气。
最终将其转化为一缕无害但性质偏阴寒的散逸能量,排出体外。
虽然转化效率不高,且对自身气血亦有消耗。
但可行!
而且,随着灰气被剥离,朱果本身琥珀色的果肉逐渐显现。
那股混合百花与蜜糖的纯净异香也随之散发出来,只是极其微弱。
“有效!”
姜烨精神一振,如法炮制,小心翼翼地处理着第一枚朱果。
足足耗费了近半个时辰,才将其表面及侵入表层的丹毒阴煞清除干净。
虽然果肉内部可能还有残留,但已不影响主要药性,且剔除了最危险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