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姜烨见到的第三种以气血为核心的秘术,前两种是自身所修《血海五灵术》,以及巫蛊马贼手里的《阴阳血煞》。
搬血移血术的路数,更偏向“救治”与“共生”,而非单纯的攻伐或操控。
若能参详一二,对自己完善《血海五灵术》、尤其是解决其巨大“代价”的问题,或许有难以估量的启发。
姜烨心中暗忖:看来,得寻个合适时机,向鹧鸪哨兄请教一番了
只是此法显然是搬山秘传,甚至可能是禁术。
贸然开口,殊为不敬。
需得等待机缘,或以等价之物、或以实际行动换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声。
花灵柔和的嗓音响起:“姜道长,可方便?师兄和陈总把头在前堂商议,请你过去。”
“来了。”
姜烨应声,收敛气息,起身下床。
身上虽还穿着那件染血的旧道袍,但整个人精气神已焕然一新、
步履沉稳、目光湛然,再无半分萎靡之态。
推开房门,花灵看见姜烨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精通医理、感知敏锐,能清晰察觉到姜烨身上那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道长......你恢复得好快!”
甚至比她预想中动用秘药全力调养的结果还要好。
“多亏令师兄妙手,与一点侥幸机缘。”
姜烨温和一笑,目光扫过院子。
院中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虽仍有伤员卧床,但能行动的卸岭力士和士兵们。
已开始有条不紊地擦拭武器,检查绳索、蜈蚣挂山梯、整理背囊。
怒晴鸡被安置在院角一个临时搭建的竹棚下,红姑娘正小心地将一些特制的、混合了朱砂和某些药粉的谷粒喂给它。
神鸡昂首轻啄,姿态优雅。
偶尔转动锐利的眼珠瞥向忙碌的人群,并无惧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之感。
老洋人蹲在一边,正在往一捆特制的箭矢上涂抹一种气味辛辣的黑色药膏。
口中念念有词:“......专破阴秽,多少能抵点毒气......。”
昆仑默默地将一箱箱火药和雷管搬到显眼处,又检查着几面新加固的包铁藤牌。
一种沉静而紧绷的战前气息,弥漫在义庄的每一个角落。
前堂内,陈玉楼与鹧鸪哨相对而坐。
陈玉楼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臂上伤处包扎得整齐利落。
脸上虽仍有疲惫但眼神锐利,正用一根炭笔在摊开的一张简陋地图上勾画。
鹧鸪哨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昨日损耗未复。
但坐姿挺拔、目光沉静,听着陈玉楼的叙述,不时颔首或提出疑问。
见姜烨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陈玉楼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玄真道长!你这气色......大好了?”
他家学渊源、又行走江湖多年,眼力自是不俗。
立刻看出姜烨不仅伤势痊愈,气息更显深不可测。
鹧鸪哨也微微动容,他修为更高、感知更细。
察觉到姜烨周身那股圆融和谐的阴阳之气,与他昨日施救时感知到的枯竭混乱截然不同。
这等恢复速度与境界提升,简直匪夷所思。
“恭喜道长,因祸得福,修为精进。”
他拱手道,语气真诚。
姜烨还礼,走到桌边道:“全赖鹧鸪哨兄舍身相救,及一点造化巧合。”
“二位在商议下一步行动?”
“正是。”
陈玉楼将炭笔一搁,指着地图:“我与鹧鸪哨兄复盘了前次失利。”
“那瓮城陷阱歹毒无比,但既已触发一次,且被我们破掉大半。”
“断龙石落下也等于封死了那个陷阱的后续变化,原路再入意义不大,反而可能还有其他未发机关。”
“我们发现的侧面墓道是条新路,但其尽头直通瓮城,也非良选。”
鹧鸪哨接口道:“瓶山乃古时炼丹之地,元代又改建为墓。”
“格局必然复杂,绝不止一两条通道。”
“我与陈总把头推断,那瓮城并非终点。”
“其下或四周必有通往真正核心,也就是炼丹主室或元代将军主墓室的秘道。”
“关键在于如何找到,并避开类似陷阱。”
姜烨凝视地图,那是陈玉楼根据多次观察和卸岭经验绘制的瓶山大致山形与已探知区域。
沉吟了一下道:“山腹之中,阴阳二气汇聚畸变之处,很可能便是核心所在。”
“我如今对气机感应稍强于前,或可尝试从外部或已知入口感知其流转脉络,推测秘道方位。”
鹧鸪哨点头道:“此法可行,我搬山亦有‘望气寻脉’之术,可相辅佐。”
他顿了顿看向姜烨道:“另外,怒晴鸡已至。”
“此禽乃凤种,至阳破邪对阴煞毒虫感应极敏。”
“我等寻路时可携其在侧,既为预警亦可随时应对毒物。”
“好!”
陈玉楼精神一振:“如此,我们便有三大倚仗。”
“玄真道长的气机感知,鹧鸪哨兄的搬山秘术与机关学识,怒晴鸡的破邪预警。”
“至于人手......。”
说到这里时他面色一肃:“此番只带绝对精锐,贵精不贵多。”
“我、鹧鸪哨兄、玄真道长、红姑、昆仑、花玛拐、老洋人兄弟,再加......罗帅。”
说到罗老歪,他语气微顿。
姜烨沉默片刻问道:“罗帅伤势如何?情绪可稳?”。
陈玉楼压低声音:“左眼是保不住了,军医已剜去腐肉,包扎妥当。”
“人醒了话很少,但......要他带的那些亲信老兵倒是一个没落下,都让副官整顿好了。”
“我看他憋着一股邪火,想报仇也想要宝藏。”
“带上他一是需借其火力,二也是放在眼皮底下放心些。”
“不过得约法三章,进去后一切行动听指挥。”
“尤其是你,玄真道长......必要时可镇住他。”
陈玉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对罗老歪前次的冒进仍有余悸。
姜烨缓缓点头。
带上罗老歪是柄双刃剑,但在目前情况下或许是必要的。
“既如此,我们今日便做最后准备,调整至最佳状态。”
陈玉楼最终拍板,目光扫过姜烨与鹧鸪哨沉睡道:“明日卯时,天色未明之际出发,再探瓶山!”
“此番,不破瓶山誓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