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见好就收,牵着马匹离开寨子范围。
寻了处僻静溪边休息时,红姑娘有些沮丧的道:“只问出个大概方向,怒晴峰在哪都不知道。”
鹧鸪哨却道:“已有收获,至少确认怒晴鸡并非虚传。”
“且与瓶山毒虫异动可能同源,皆与古炼丹有关。”
“接下来我们可在附近山中寻访老猎户或采药人,进一步确定怒晴峰位置。”
“至于瓶山根源,看来确需深入才能查明。”
他目光望向瓶山方向,深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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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庄西厢房内,姜烨与花灵的救治工作已持续了大半天。
姜烨主要处理那些中毒较深、伤口腐烂的伤员。
以银针刺穴,暂时封住毒性蔓延。
随后用特制的、混合了自身微量“净化”血气的药膏,敷在伤口上。
那药膏一敷上,伤口流出的黑血便渐渐转为鲜红,腐肉也停止了蔓延。
只是此法消耗心神与气血,处理完三四个重伤员后。
姜烨额角已见细汗,脸色微白。
花灵则负责伤势复杂,需要精细处理的外伤和内腑震荡者。
她手法娴熟,清创、缝合、正骨、煎煮调理内息的草药有条不紊。
另外她包袱里的草药种类繁多,许多连姜烨都未曾见过。
但配伍精妙,效果显着。
一名因坠落导致内出血的卸岭弟兄,服下她煎煮的药汤后,气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午间歇息时,两人在厢房外檐下对坐稍事喘息。
花灵递给姜烨一个竹筒,里面是她用随身携带的草药泡的提神茶,味道清苦回甘。
“姜道长,你那气血拔毒之法玄妙非常,似与寻常道门医术不同。”
花灵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好奇中带着谨慎的探究。
姜烨喝了一口茶,缓了缓神道:“微末伎俩,倚仗些先天禀赋罢了。”
“花灵姑娘的草药之学才是精深博大,因地制宜、颇合自然之理。”
花灵微微摇头道:“搬山之术,多源自古籍与世代摸索。”
“只为应对墓中阴毒瘴疠,比起道长沟通自身气血本源的法门终究是外物。”
说到这里时她顿了顿,清澈的眼眸看向姜烨:“道长对瓶山毒蜈的毒性,似乎另有见解?”
“我看你处理时不仅拔毒,更似在抚平某种混乱的‘气’?”
姜烨心中微讶,这花灵姑娘感知竟如此敏锐。
略一沉吟如实回答道:“花灵姑娘明察,那毒蜈之毒非单纯生物毒素。”
“更夹杂了地脉阴煞与古人炼丹残留的驳杂‘药毒’‘火毒’,性质暴戾混乱。”
“侵蚀生机的同时,亦会搅乱中者自身气血平衡......故而需双管齐下。”
花灵眼中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兄说瓶山恐非寻常墓穴凶险,更涉地气异变与古老秘术。”
“道长所见,与搬山典籍中某些记载暗合......。”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止住只是道,“与道长交流,获益匪浅。”
两人又就几种伤员的后续调理交换了意见,气氛融洽。
姜烨发现,花灵虽沉默寡言。
但于医道药理上见解独到,心思细腻。
且并无寻常江湖人的浮躁与机心,更像是一个潜心钻研的学者。
傍晚时分,伤员情况基本稳定。
陈玉楼前来查看,见状大为欣慰,对姜烨和花灵再三致谢。
罗老歪也晃悠过来,看到伤员好转。
眼珠转了转,凑到陈玉楼身边低声道:“陈总把头,我看弟兄们好得差不多了。”
“鹧鸪哨他们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咱们是不是先派个小队,去把那破洞口再探探?”
“不用深入,就在外面布置些炸药陷阱......等下次!”
“罗帅!”
陈玉楼脸色一沉,打断他道:“弟兄们刚捡回命,岂能再冒无谓风险?”
“一切等鹧鸪哨兄回来,从长计议!”
陈玉楼的语气不容置疑,罗老歪碰了个钉子悻悻然走开,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与不耐。
夜色再次降临义庄。
远山之中,鹧鸪哨三人正在一处猎人小屋歇脚,试图从一位年迈的采药人口中挖掘更多关于“怒晴峰”的线索。
而义庄内,姜烨调息完毕。
立于院中,望着瓶山方向那比夜色更浓重的黑影。
怀中臂骨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了山腹深处那畸形阴阳能量的脉动。
花灵悄悄走到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晾晒的药材。
偶尔抬眼望向西厢房内安稳睡去的伤员,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足的柔和。
深山雾重,鹧鸪哨三人在那位年迈采药人模糊的指引下。
又跋涉了大半日,才在一片人迹罕至、竹林掩映的山坳里,寻到一处孤零零的吊脚楼。
楼前辟有小片药圃,种植着些奇形怪状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草木清香与禽类气息的味道。
楼主人是一位独居的苗族老药农,姓石、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当红姑娘用苗语说明来意,想打听或求购“那种叫得特别响亮、能吓退毒虫的五彩雄鸡”时,老药农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警惕。
“你们找‘怒晴’?”
老药农的汉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他打量着鹧鸪哨和老洋人:“汉人,还是外来的汉人,要怒晴做什么?”
“那是守山的灵禽,不是给你们拿去耍把戏的!”
鹧鸪哨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将一瓶搬山特制的、对内伤淤血有奇效的“九转回春散”奉上。
诚恳道:“老丈勿怪、实不相瞒,我等并非猎奇。”
“瓶山之中有千年毒蜈成灾,已害死多人,我等同伴亦受其害。”
“听闻怒晴鸡乃毒虫克星,故特来相求,只为除害救人,绝无亵渎灵禽之意。”
“此药乃我门派秘制,于调养内息、祛除沉疴略有小效,愿献于老丈,聊表寸心。”
老药农接过药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态度稍缓,但依旧摇头:“怒晴是灵禽,自有灵性。”
“岂是你说借就借,说买就买的?”
“它是我年轻时在怒晴峰险处偶得一枚异卵,费尽心血才孵化养大。”
“与我相伴二十余载,如同家人。”
“且此鸡性子刚烈,除了我旁人难以靠近,更别说带它去那凶险的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