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卸岭陈玉楼
陈玉楼正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一个浑身湿透的卸岭探子快步进来，附在陈玉楼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玉楼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眼中光芒更盛。
挥退探子，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罗老歪。
最后落在姜烨身上，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坦诚与迫人气势的笑容：
“姜兄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陈玉楼无比慎重的道：“方才你也看到了，罗帅与我等并非寻常行商或山客。”
“实不相瞒，我等乃常胜山卸岭一脉，这位罗帅则是湘西警备旅的罗旅长。”
说到这里陈玉楼顿了顿，暗中观察着姜烨的反应。
见姜烨依然平静，心中更定继续说道：“我等此行是为一处前人遗迹。”
“其中或有艰险，正需姜兄弟这般身怀异术的高人相助。”
“方才兄弟露了一手，陈某佩服之至。”
“若姜兄弟不弃愿以重金相聘，请兄弟与我等同行做个‘顾问’。”
“专司应对墓中可能出现的非常之事，不知姜兄弟意下如何？”
陈玉楼这话说完，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烨身上。
罗老歪虽还有些别扭，但也知道利害，闷声补充道：“姜兄弟，跟着我们干。”
“少不了你的好处！事成之后金银财宝随你拿！”
黄脸汉子、方脸壮汉等人，也隐隐呈半包围态势。
虽未明着胁迫，但那意思已然明显。
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和目的，想轻易脱身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姜烨沉默着，目光扫过陈玉楼看似诚恳实则不容拒绝的脸。
扫过罗老歪蛮横却暗藏算计的眼，扫过周围那些精悍而充满压迫感的卸岭力士和兵痞。
心中了然，自己这是被彻底卷进来了。
拒绝？
对方人多势众，且已亮明部分底牌。
恐怕不会允许一个知晓他们目的地和部分实力的“外人”轻易离开，尤其是在展示了一定能力之后。
答应？
则意味着要深入那凶名在外的瓶山，与这些目的各异、脾性难测的江湖枭雄和军阀为伍、前途未卜。
眼下形势，似乎已由不得自己从容选择。
片刻之后姜烨抬起眼，迎上陈玉楼的目光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陈总把头、罗旅长，既然如此看得起在下。”
“姜某，愿随诸位走一趟。”
一夜无话，唯有雨声渐渐稀疏，最终在天将破晓时彻底停歇。
义庄内，两拨人马各自占据一方。
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灰烬和残留的暖意。
陈玉楼的人纪律严明，或轮值守夜、或倚墙假寐呼吸均匀。
罗老歪带来的兵痞们则鼾声四起，姿态随意。
姜烨靠坐在自己的角落，竹杖横放膝上。
双目微闭看似养神，实则体内阴阳血海缓缓流转。
不断温养着怀中那截奇异臂骨，同时将周遭一切动静尽收耳中。
晨光熹微，从残破的窗棂和门缝挤入，驱散了义庄内最后一丝夜色。
陈玉楼早已起身正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湿漉漉的山林和渐渐散去的雾气。
眉头微锁、似在沉思。
黄脸汉子和方脸壮汉侍立左右。
不多时，远方山林间传来密集而有序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车轮滚动声。
由远及近，如同苏醒的巨兽在移动。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连地面都隐隐传来震动。
堂内众人纷纷惊醒。
罗老歪揉着惺忪睡眼，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探头往外看，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娘的，老子的队伍到了！”
陈玉楼也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气度。
对姜烨点了点头道：“姜兄弟，我们的后续人马到了......今日还需叨扰你片刻。”
姜烨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平静道：“陈总把头客气。”
很快，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到了义庄外的空地上。
粗略望去，不下两三百之众。
其中一部分人穿着与黄脸汉子等人相似的劲装短打，大多背负着奇形怪状的器械。
蜈蚣挂山梯、飞虎爪、旋风铲，还有大量绳索、竹筐、麻袋。
这些人虽然装束不算统一，但个个眼神精悍。
行动间带着一种常年挖掘地穴、翻山越岭的彪悍与默契，显然便是常胜山卸岭一脉的群盗精锐。
另一部分则穿着灰扑扑的旧军装，背着汉阳造步枪。
或扛着铁锹、镐头、炸药箱等物，纪律稍显散漫。
但胜在人多势众，正是罗老歪手下的工兵营和手枪营士兵。
几辆骡马大车跟在后面，载着重型器械和补给。
这么多人聚集在义庄外，原本寂静的山岭顿时变得人声鼎沸、喧哗无比。
陈玉楼与罗老歪走出义庄，与几个头目模样的人低声交谈，部署安排。
黄脸汉子和方脸壮汉也过去帮忙协调。
姜烨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卸岭力士的装备精良、分工明确，罗老歪的士兵虽显杂乱但武装齐备。
这绝非寻常盗墓，更像是一次有组织的军事化探险。
瓶山的凶险与价值，由此可见一斑。
陈玉楼一边分派任务，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姜烨的反应。
见姜烨只是平静观察，并无惊惧或贪婪之色。
心中稍定，但那份“胁迫”对方入伙的不安感却并未完全散去。
姜烨昨夜展现的能力和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让他不敢将其视为普通江湖客。
欢喜得此强援之余，也担忧因此结下芥蒂，日后在凶险的瓶山内部生出变故。
陈玉楼心中暗忖须得设法消除这份不快，至少要稳住此人。
不多时，陈玉楼安排妥当刚刚抵达的人马，自己则带着几个人回到了义庄内。
他径直走到姜烨面前，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姜兄弟......。”
“大队已至，稍作休整后便要开拔。”
“不过陈某记得昨夜你提及，要将这位‘客人’需送至前方村落？”
姜烨点头：“是，离此约二十里，牛家坳。”